翌日。
林遗闲散地坐在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约的人还未到。他等得有些无聊了,只好掏出手机问沈若钧在干嘛。
【我到咖啡馆了,你在干嘛呢?】
手机在他掌心微微震动。
是沈若钧发来的一条语音,林遗调小音量,轻轻放到耳边。
“在开车,等会去见个客户,就在你周围不远,结束了我去接你。”
林遗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回了他一个好,突然看到玻璃窗外一抹熟悉身影,回了他语音,“周小姐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林遗坐直身子,理了理衣服。
待周小姐坐到他对面,他贴心地将商品单递过去,“看看要喝些什么。”
周霓的视线在单上轻轻扫视,要了一杯橙c,见林遗点了杯热美式,她不由道,“一大早的就喝咖啡啊,林律师。”
“昨天睡得晚,喝点咖啡提神。”林遗只淡淡笑道。
“我们还是来谈谈案子吧,下周二就开庭了,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能准备材料,周女士,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完全信任我,没有隐瞒。”
周霓轻轻抿了口橙c。
林遗只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却为多言。
“林律师,你能先告诉我,我上次跟你说得那些,能争到抚养权的胜算有几分。”周霓问。
“五分。”
周霓垂了垂头,才五分。
“你和许先生在法律层面的判定都是一样的,经济水平都很好,家庭环境也不差,对于孩子的陪伴两个人都付出了不少,他能争到抚养权的胜算自然和你一样,更何况孩子才五岁,不考虑孩子意愿,那判给男方的几率要大很多,周女士,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
对于孩子的抚养权,是常年不断的纠纷。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嘛,我真的不想…让孩子离开我。”
“既然如此,周女士一直在与我说孩子抚养权的事,可这场官司您是以离婚纠纷上诉,而不是变更抚养纠纷,所以您能先说说离婚的真正原因嘛,我猜上次周女士说的家里安排并不是实话,如果周女士您不能如实相告我离婚的真实缘由,也会限制我为您的辩护,以及抚养权的争夺。”他心里有了猜测,可他更想知道周霓是怎么想的。
她在之前与周霓的谈话时就看出来了,周霓这个人有才能,又勤奋,她的成功来之不易,费了多大的功夫做到了年薪百万的高管,所以她手段强硬,性格自负,只坚持自我。
沈若钧的话点醒了他,那就是他们并不是相爱,而是周霓从未爱过许先生。
却仍愿意屈身嫁给他。
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想哪怕是父母头破血流劝她结婚,她也一定会坚持单身,不会跟一个不爱的人同床共枕。
林遗不着急,抿了一口咖啡,等着她慢慢想。
他看了眼玻璃窗外,这一片的环境很静谧,来来去去行人很多。
街边还有不少小男生为自己女朋友拍照,许是没拍好,女生又轻轻拍了一下男生的肩膀,男生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看了一秒两秒,收回了视线。
此刻的周霓褪去了七分职场气场,身为母亲坐在他面前,他突然发现,此时的周霓好似一片荒漠,只有孩子是她最大且唯一的绿洲。
窗外是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窗内却坐着一位苍凉的母亲。
一声长长的叹息。
随之而来的,是周霓嗓音微微沙哑的声音,“是我当方面提出的离婚,我不爱他,也从来没有爱过他,说来我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结婚其实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孩子。许桥确实是我父母介绍的,可是我们结婚并不是因为互相喜欢,至于他为什么会同意结婚我不明白,但我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期间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接着说,才缓缓道,“我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常年不在身边,所以一直以来我很自立,毕业之后一直忙于工作,也没有想过谈恋爱和结婚,直到我二十六岁,他们介绍了一个男生给我,他的外形和条件都不错,那时我真的太渴望有一个孩子来我身边了,所以才会同意和他结婚。”
她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完整的,有亲人参与的生活。
能一直陪在孩子身边。
说完这些似乎费了她很大的力气,她放松肩膀,整个人松懈下来。
“你依旧有孩子,为什么不像共同抚养?”
周霓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我也这样想过,在生孩子之前我的确对许桥产生过好感,试图依赖他,可是生了孩子之后,我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无法再经营一段婚姻了。共同抚养就势必会因为孩子而产生矛盾,不想吵架就只能沟通,沟通无效还是会吵架,这就陷入了死循环。林律师还年轻大概不知道,婚姻是相互维持的,一方失重就不会平衡,而许桥是个…还不错的人,何必浪费在一段婚姻里。”
一直一来她都清醒着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林遗见她顿了顿,像是还有心事瞒着她,他理清来龙去脉,语气坚定地说,“我知道了,孩子对你很重要,我也会全力以赴帮你争到孩子的抚养权。”
周霓忽然说,“其实,在找律师之前,我找他协商过离婚事项,离婚协议里我们说得很清楚,房车,曾经送我的礼物,我全部可以不要,也可以归还于他,我只要孩子,他当时也确实答应我了,只差签字这临门一脚时,他却突然说能不能再要一个孩子,再生一个他会无条件离婚,可我拒绝了,这才找了颜律师。”
闻言,林遗微微蹙眉。
再生一个?是想夫妻俩一人一个嘛?
“既然如此,我也知道了大概情况,这一个星期我会与你调查并整理庭审的相关材料,还请周女士能够全力配合我,尽量指出许先生对于孩子不足的地方,以及许先生存在哪些自身原因。”有了大致了解,林遗也想好了相应对策。
他在庭审过程中一直是辩法特殊,强势的一派。
林遗在以往的模拟庭审里,他需要委托人全盘托出自身情况,这方便他对于对方的答辩做更有准备的防守,至于对方,他也一直是措手不及,直切要害,找寻漏洞,堵死退路。
极具攻击性。
“好,这周的工作我都调动了,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眼神如此坚定,那股常年行走在职场气质渐渐显现。
“今天回去你就可以整理相关资料,对于孩子的陪护,上学期间的接送情况,幼儿园老师的证言,以及对方有那些不良行为,提供相关照片和视频的证据,一定要是证据的原始载体,整理好全部给我,我也合法对许先生进行调查。”林遗一件件交代她,说得详细、简洁明了。
周霓仔细想着这段时间都不见许桥,“他的生活我没有过多关注,不过他最近的确很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