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很轻很柔，像郑重的道别。

“新年快乐，江屿。”

“新年快乐，傅清辞。”

他转身推门离开，脚步声缓缓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瞬间恢复安静。

热闹褪去，温柔留存。

我站在玄关愣了很久，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空气里淡淡的雪松气息迟迟不散。

独居的屋子依旧空旷，可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这里只有冷清孤寂，如今盛满了偷偷藏起来的爱意与温柔。

我收拾好桌上的餐具，简单擦拭干净桌面，回到窗边坐下。窗外万家灯火依旧亮着，家家户户窗内都是团圆热闹，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心生落寞。

因为我知道，我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份奔赴与牵挂。

接下来的几天寒假，日子过得安静规律。

我每天早起刷题、整理下学期的复习规划，偶尔做饭、看书，闲暇时间就和傅清辞聊天。

他寒假白天课程排得很满，上午数学拔高，下午英语特训，傍晚还要回家里参加家庭聚餐、拜访亲戚，真正空闲的时间少之又少。

可他永远会挤时间回我消息。

课间十分钟、午休短短几分钟、赶路的车上，只要一有空，手机消息就会准时弹出。

他不会说花哨的情话，大多是细碎的日常。

【刚下课，今天题目很难。】

【路过你之前说好吃的那家店，开学带给你。】

【今晚家里聚餐，结束早的话去找你。】

平淡、真实、安稳。

我也慢慢习惯了这样细碎的陪伴，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敏感多虑。

从前我总觉得所有温柔都是短暂施舍，得到之后终会失去，所以习惯性防备、习惯性疏离、习惯性提前抽身自保。

可傅清辞日复一日的坚定与耐心，一点点磨平了我心底所有不安。

第三天傍晚，他难得早早结束所有安排，趁着天色未暗，绕路过来陪我吃了一顿晚饭。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是两个人简简单单坐在小公寓的餐桌前，两菜一汤，热气腾腾。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安静温柔。

“马上要开学了。”我扒着饭，轻声开口，“又要开始藏了。”

傅清辞抬眼看我，停顿两秒，轻声问：“会累吗？”

我认真想了想，摇头：“不累。”

只要是和他一起，克制不算苦，隐忍不算难，等待也不算漫长。

他放下筷子，隔着餐桌伸手握住我的手腕，目光认真看着我：“再坚持一年半。”

“高考结束，我们就不用躲了。”

一年半。

听起来很长，难熬、压抑、充满束缚。

可只要身边是他，好像一切都可以慢慢熬过去。

我轻轻点头。

餐桌热气氤氲，温柔漫满小屋。

寒假最后一晚，城市下起了初春第一场细雨。

雨丝细密柔软，敲打着玻璃窗，淅淅沥沥的声音温柔催眠。

我坐在书桌前收拾新学期课本，手机弹出傅清辞的消息。

【明天开学，我早点到校，帮你占靠窗的位置。】

【晚安。】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

假期落幕，松弛结束。

明天起，又是校服、课堂、习题、喧闹人群、克制心动、隐秘爱意的日复一日。

不能牵手，不能亲近，不能明目张胆偏爱。

可我不再畏惧人海，不再害怕喧嚣。

因为我知道，人群之中，永远有一个人，目光会悄悄落在我身上，永远偏向我、守护我、坚定我。

窗外细雨绵绵，夜色温柔。

我回了两个字。

【晚安。】

新学期的拉扯、陪伴与并肩，即将重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