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纠缠未断,却从热烈隐忍,彻底变成无声消耗。
两人偶尔短暂相见,气氛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沉重。
从前偷偷见面,是甜蜜、是慰藉、是苦里的一点甜。
现在见面,只剩疲惫、隐忍、心口压着大石的无言。
覃叙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
她更乖、更安静、更懂事、更疏离。
笑容浅了,话更少了,眼底常年覆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
他知道爷爷频繁找她。
他全都知道。
家族从不为难他,所有压力全部绕开他,精准压在苏予梨一个人身上。
他们不罚他、不骂他、不卡他前程。
他们只找她。
一遍遍提醒她身份悬殊。
一遍遍告诉她她不配。
一遍遍让她背负“拖累覃叙”的罪名。
有一次短暂碰面,室内安静温暖,窗外落雪纷飞。
覃叙看着她清瘦的侧脸,眼底酸胀得厉害,低声问她:
“爷爷又找你了?”
苏予梨垂眸,指尖轻轻蜷缩,淡淡应声:“嗯。”
“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她抬眼看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淡得像雪,“都习惯了。”
习惯被反复划清界限。
习惯被肯定才华、否定爱情。
习惯被长辈一次次温柔宣判——你们永远没有未来。
覃叙心口骤然发堵。
他扛得住家法、扛得住禁足、扛得住集团压力。
可他扛不住——
他的爷爷,日复一日、一次又一次,单独找他最爱的女孩,逼她自省、逼她愧疚、逼她认清自己多余。
“委屈吗?”他声音很低。
苏予梨摇了摇头,眼神通透又荒凉:
“不委屈。”
“我只是越来越清楚。”
“我们从夏天耗到冬天,看似还在一起,其实早就耗得干干净净。”
“我二十四了,覃叙。”
“我陪你五年,耗到最后,只剩我一个人不断被提醒——我配不上你、我不该留、我该放手。”
覃叙喉间发紧,伸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拥抱很暖,却抱不散两人眼底积压整整一季的绝望。
他知道。
这场无声的拉锯,比吵架、比分离、比阻拦,更残忍。
夏天他们舍不得分。
秋天他们咬牙熬着。
冬天他们彻底明白——
他们能耗得过岁月,耗得过距离,耗得过隐秘。
但永远耗不过覃家的规矩,耗不过那位老人日复一日、滴水不漏的精神碾压。
窗外白雪落满枝头,城市一片纯白寂静。
他们还在一起。
却早已爱得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