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苏予梨还是没能推开他。
那句分手,是她攒了五年的清醒、克制与忍痛止损。
可覃叙卑微到尘埃里的挽留,那句“我来扛”,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筑起的防线。
她哭到脱力,肩膀微微颤抖,最后只能闭眼妥协。
没有正式和好的话语,没有热烈相拥。
只是默认了——他们继续耗下去。
继续这段不能公开、不能名分、不能光明正大、永远被覃家拿捏命脉的爱恋。
盛夏就此落幕。
往后的日子,进入了一种极度压抑、极度沉默的拉锯。
表面一切如常。
苏予梨依旧是覃氏文旅重点扶持的顶尖戏曲演员,行程爆满,舞台璀璨,外界只看见她步步高升、资源顶级、风光无限。
覃叙回归集团核心工作,解禁后重新掌权,应酬、会议、商圈博弈、家族饭局,依旧是那个沉稳克制、滴水不漏的覃家继承人。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彻底活成了暗处恋人。
从盛夏到深冬,整整四个月。
他们见面少得可怜。
不再有随意的深夜碰面,不再有江边闲谈,不再有独处温存。
每一次相见都小心翼翼、短暂仓促、提心吊胆。
有时一周一见,有时半个月一碰面,大多是匆匆几分钟,隔着距离对望,悄悄拥抱,又匆匆别离。
所有温柔都被压缩在缝隙里。
而压在苏予梨身上的重量,从未停过。
覃昭安没有再出手打压她的事业。
他依旧惜才、依旧力捧、依旧给她顶级资源、给她舞台、给她曝光。
可他频繁约谈她。
从夏到冬,无数次单独茶室相见。
没有怒骂,没有苛责,没有刁难。
只有一遍遍冷静、通透、锋利的敲打。
每次约谈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先肯定她的努力、认可她的天赋、夸赞她的自持懂事,告诉她她是他见过最争气、最干净的年轻人。
而后,再冷硬划界。
“你事业再好,也入不了覃家的门。”
“我默许你们私下往来,是给阿叙退路,不是给你名分。”
“你太聪明,不该把自己一辈子耗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
“你该劝他回头,而不是陪着他沉沦。”
每一次,都是公私分明的割裂。
捧她,是公。
压她,是私。
次数多了,苏予梨早已习惯这种窒息的对话。
她次次安静聆听,次次礼貌应答,次次恪守分寸。
不辩解、不反抗、不哭诉、不纠缠。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每一次约谈,都是在剥她一层真心。
爷爷太懂她了。
知道她懂事、心软、愧疚、怕拖累他。
所以从不逼他们断联,只反复约谈、反复提醒、反复给她灌输“你在耽误他”的念头。
一点点磨她的意志,磨她的爱意,磨她仅剩的坚持。
夏去秋深,秋落冬至。
京城落了第一场初雪。
转眼,她二十四岁的冬天,他二十八岁的深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