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热风堵在密闭的客厅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覃叙松开又攥紧她的手腕,眼底是连日禁足的疲惫、对抗家族的执拗,还有此刻濒临崩塌的慌乱。他扛住了覃家所有高压、扛住了家规惩戒、扛住了爷爷数十年的门第底线,从头到尾,唯一没扛住的,是她轻飘飘的一句分手。
苏予梨眼眶通红,隐忍多年的情绪彻底崩裂,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声音哽咽沙哑,终于把藏在心底五年的时光与委屈,尽数摊开。
“覃叙,我们别硬撑了。”
“我十九岁认识你,今年二十四。”
“你二十二岁遇见我,现在二十八。”
一句话,彻底震住了覃叙。
五年。
是她从懵懂青涩、初入戏坛的小姑娘,长成业内顶尖、风骨自成的顶流;
也是他从年少掌权、意气风发的覃家继承人,熬成屡屡为情忤逆家族、满身桎梏的成年人。
二十二岁的覃叙,刚接手集团文旅板块,沉稳凌厉、前程万丈,站在所有人仰望的高度,人生坦荡无羁。
十九岁的苏予梨,干净纯粹、一腔热忱,满心都是戏台与前路,简单得一无所有。
两个本该各自光鲜、互不牵绊的人,偏偏纠缠了整整五年。
苏予梨哭得肩头发颤,字字都带着熬尽的疲惫:
“我十九岁跟你在一起,赌年少真心能抵万难。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怕,不怕地下恋情、不怕门第差距、不怕旁人非议。”
“可我耗了五年。”
“我从十九熬到二十四,最好的青春全部押在你身上,从头到尾,干干净净,没有贪图你半分荣华,只图你一点真心。”
她抬眼,泪眼朦胧望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罕见的慌乱与卑微,心口疼得密密麻麻。
“可你呢?”
“你从二十二熬到二十八。”
“五年里,你为我跟家里硬碰硬、受家法、被禁足、被冻结权限、被爷爷一次次敲打施压。”
“你本该顺顺利利接手覃氏,联姻望族、平稳掌权、前路坦荡,你本该活得轻松体面、万人敬仰。”
“是我,是我困住了你五年。”
这才是她最清醒、最不敢触碰的软肋。
她懂事、通透、聪明,所有人都夸她拎得清,可这份清醒,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
她的五年是青春泡影,而他的五年,是被硬生生拖垮的璀璨前程。
覃叙整个人僵在原地,胸腔剧烈起伏,喉间酸涩堵得发疼。
他从来没有细算过这五年的双向消耗。
他只记得自己一次次对抗家族、不肯低头,只记得他要守住这段唯一的偏爱,只记得他不能放她走。
却忘了,这五年,不止他在熬。
她也在熬。
熬着不见光的关系,熬着没有名分的爱情,熬着每年每月的小心翼翼,熬着爷爷一边惜才栽培、一边绝情封死未来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