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叙喉间发紧，死死盯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扛家法、抗家族、扛全网圈层的压力，宁可被惩罚、被冻结权限、被爷爷彻底对立，也要守住的感情。

现在，被她一句轻飘飘的「算了吧」，彻底推翻。

“为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因为这几天我没陪你？”

“不是。”苏予梨摇头，眼底终于泛起一丝酸涩，却依旧坚定，“是我想清楚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未来。”

“你爷爷说得没错。”

“你可以无限偏爱我，可以私下护我，可以容忍我们偷偷在一起。可我永远进不了你的家门，永远算不上正经归宿，永远是你见不得光的选择。”

她把所有压抑心底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你爷爷很欣赏我，栽培我、捧我，给我最好的资源、最大的舞台。”

“他待我极好，唯独不准我和你有以后。”

“他让我劝你收手，别再为我毁了自己的路。”

覃叙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白。

爷爷不止罚他、禁他，还找过她。

还拿最理智、最通透的方式，逼她懂事、逼她放手。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覃叙盯着她，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僵，“因为我爷爷几句话？”

“不是因为他。”苏予梨抬眼，直直看向他眼底，声音轻轻的，却字字诛心，“是因为我看着你一次次为我对抗家人、受罚、被施压。”

“我舍不得。”

“我舍不得你一直为我逆势而行，舍不得你舍弃前程、对抗家族。”

“我是聪明人，我分得清利弊。”

“我不能一边享受你的偏爱，一边看着你为我毁掉所有。”

覃叙胸口发闷，喉间发涩，语气执拗依旧：“我不怕。”

“可我怕。”苏予梨终于微微红了眼。

“我怕你众叛亲离。”

“我怕你最后一无所有。”

“我怕你耗到最后，连你自己的人生都赔进去。”

“覃叙，你值得光明坦荡、门当户对、所有人祝福的人生。”

“不是永远藏在暗处、永远不能公开、永远没有结果的我。”

她理智、清醒、懂事，通透得让人心碎。

所有人都夸她聪明。

可这份聪明，最后变成了她亲手推开最爱的人的利刃。

覃叙看着她强忍情绪、故作冷静的模样，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扛得住家族重压，扛得住家规惩罚，扛得住世人偏见。

唯独扛不住，她主动放手。

他嗓音低哑，固执地再问一遍：

“你确定？”

苏予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坚定。

“嗯。”

“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