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期末考成绩单张贴在公告栏,白纸黑字的排名像一道无形枷锁,提前掀开高三压抑沉重的序幕。
距离升高三只剩短短一个假期,学校已经提前下发一轮复习资料,厚厚一摞习题堆满课桌。所有人都被裹挟在倒计时的紧迫感里,连空气都紧绷着。
苏知珩依旧稳居年级第一,成绩单上的分数漂亮得无可挑剔。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里有一块地方,再也无法全然投入习题。
从前他的世界只有分数、竞赛、父亲划定好的名校路线,时间精确分配到每一刻钟。现在不一样了,他会下意识留出补课的空隙,会偷偷盯着手机等江逾白的消息,会在无人角落贪恋短暂的触碰。
这些细碎的、偏离轨道的念头,悄悄挤占着他本该用来刷题的心神。
周末傍晚,苏砚难得提早结束应酬回家。玄关传来皮鞋落地的声响时,苏知珩正趴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一枚小小的金属书签——那是江逾白送他的,刻着“知遇”二字。听见动静,他仓促把书签塞进笔袋深处,可这个细微的躲闪动作,没能逃过苏砚锐利的眼睛。
苏砚脱下大衣,径直走进书房。男人身形挺拔,眉眼自带长久身居高位的压迫感,目光扫过书桌摊开的竞赛卷子。
“这周竞赛模拟,名次下滑两名。”苏砚声音平淡,重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跟竞赛教练通过电话,说你最近时常走神。”
苏知珩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垂眸应声:“我会调整。”
“调整。”苏砚重复这两个字,往前半步,视线沉沉落在儿子脸上,“从小到大我很少需要跟你说第二遍。你以前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失误。最近有什么事分心?”
问话没有攻击性,却像一张细密的网。
苏知珩心口一紧。他不能说江逾白,不能说那些隐秘的心动,不能说冬夜里公寓短暂温存的秘密。所有滚烫柔软的心事,一旦摊在父亲面前,只会被碾得粉碎。
“只是复习有点疲惫。”他找了最稳妥的说辞。
苏砚盯着他沉默几秒,没有立刻拆穿。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苏知珩看似顺从,骨子里藏着执拗,但凡不愿意说的事,逼问只会换来更深的隐瞒。
“下周开始,周末我安排了一对一辅导。取消你所有放学后多余的时间。”苏砚语气不容置喙,“我已经跟班主任打过招呼,申请调换同桌。临近高三,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消耗你的精力。”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进苏知珩心底。
调换同桌。
意味着课桌之间那一方隐秘的小天地,课桌底下偷偷触碰的指尖,课后无人教室的补课时光,全部要被剥夺。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不用换同桌。江逾白他……愿意跟着我补基础。”
苏砚眉峰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