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知珩第一次,主动为另一个学生辩解。
多年来,儿子永远疏离淡漠,从来不会为谁多说一句好话。
苏砚不动声色记下这个反常的细节,面上没有流露分毫波澜,只是淡淡丢下一句:“我会考量。你现在最重要的只有前途。别的人和事,暂时都不重要。”
谈话到此结束。苏砚转身走出书房,关上房门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他早有耳闻,儿子近来频繁跟高二班里那个名声不算好的男生走在一起——江逾白,成绩垫底,性子张扬。之前只当是短暂同桌交集,可今天苏知珩下意识维护的模样,让苏砚心底拉起警戒线。
另一边,周一上学。
江逾白一早就察觉到苏知珩状态不对。
身旁少年脊背依旧挺直,低头刷题的时候却格外沉默,课间不再像从前那样,趁着没人用指尖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背。
“怎么了?”江逾白趁着教室里人少,侧头低声问他。
苏知珩笔尖顿在草稿纸,许久才轻轻摇头:“没什么。我父亲昨天找我谈话。”
他没有细说调换同桌的威胁,不想让江逾白跟着一起焦虑。现在他们能拥有的时光本就稀少,他舍不得再蒙上一层阴霾。
江逾白敏锐察觉到他眼底藏着疲惫,悄悄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趁着桌下无人,指尖轻轻蹭过苏知珩的掌心,把糖塞过去。
“不管发生什么,放学如果有空,我们绕远路走一小段好不好。”
苏知珩握住掌心冰凉的糖,抬眼看向江逾白滚烫直白的眉眼。
高三的重压、父亲冰冷的警告、横亘在两人之间看不见的高墙,全部压在心头。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细微得几乎看不见。
斜后方的陈烁把两人短暂的互动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他隐约听说苏知珩的父亲来过学校,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乌云已经悄悄笼罩在他们头顶。
短暂隐秘的甜蜜之下,一场来自家庭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