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补课只是在教室匆匆一小时,周遭随时会有路过的同学,空气里总隔着一层外人窥探的分寸。苏知珩说周末家里没人,书房安静,约江逾白上午过去补基础。
江逾白一整晚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清晨特意提早出门,绕路买了一小盒清甜的葡萄,攥在纸袋里,站在苏知珩家小区楼下时,指尖都微微发紧。
苏知珩已经在单元门口等他。
家门钥匙捏在手里,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家居服,褪去校服束缚后,整个人柔和了不少。看见江逾白,他轻轻颔首,侧身示意他跟上。
电梯狭小密闭,只有两个人。淡淡的松木洗衣液气息包裹下来,江逾白盯着他垂落的手腕,不敢随便侧目。
苏知珩家宽敞清冷,家具简约规整,处处透着主人一丝不苟的习惯。客厅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
“书房。”苏知珩低声指引,推开一扇浅木色房门。
书房采光很好,巨大书桌靠窗摆放,摊着提前备好的基础习题册、草稿纸和两支笔。窗台上摆着几盆安静的绿植,没有多余花哨摆件。密闭的房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逾白把葡萄纸袋轻轻放在书桌角落:“给你的。”
苏知珩看了一眼,低声道谢,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把纸袋挪到桌边空余处。两人分别落座,书桌宽敞,可江逾白刻意往中间挪了挪椅子,距离近得伸手就能碰到对方手肘。
“先从函数基础题型开始。”苏知珩拿起笔,笔尖落在草稿纸上,条理清晰地拆解定义。
他说话声压得轻缓,在安静书房里格外清晰。江逾白表面盯着演算步骤,余光却不受控制黏在他侧脸。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苏知珩的睫毛上,投下细碎晃动的阴影。
以前在教室总有旁人,江逾白还能假装漫不经心偷看。此刻四下无人,独处一室,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他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不只是觉得苏知珩好看、有意思。
他想要这样安静贴近对方的时刻,想要独享这份只属于自己的耐心和温柔,想要更多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心动不再是轻飘飘的好奇。
是沉甸甸、清晰笃定的喜欢。
江逾白喉间发紧,慌忙移开视线落在习题上,指尖攥紧笔杆。
身旁苏知珩还在低声讲解,察觉到身边人忽然安静下来,侧过头看他。
“听懂了吗?”
猝不及防的对视。
距离太近,视线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第一时间躲开。
江逾白眼底藏着来不及收起来的滚烫心事,直白坦荡,毫无遮掩。
苏知珩的心猛地一沉。
一瞬间,长久以来所有细碎反常的片段全部串联起来。
雨夜倾斜的伞,运动会蹲下身处理伤口,主动腾出时间补课,一次次主动靠近、包容他所有笨拙。
从前他只当是同桌间难得的相处,只当自己仅仅不讨厌江逾白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