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打算腾出时间给江逾白补课?”陈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担忧,“竞赛培训马上要加课时了,你自己时间本来就紧。再说苏叔要是知道你花大把时间在别的同学身上……”
苏知珩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住书页边缘。
父亲苏砚对他的时间管控近乎苛刻,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人和事,都会被视作累赘。
“只是讲基础题。”苏知珩语气平淡,却没有收回刚才的决定,“不影响进度。”
“可从来没见你为谁这么费心。”陈烁直白点破,“知珩,你自己有没有察觉,你对江逾白早就不一样了。”
苏知珩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他说不清这种不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雨夜那把倾斜的伞,或许是运动会蹲下身处理伤口的瞬间,或许是刚刚江逾白坦诚自己差点动心作弊、却因为他一句话克制住的时候。
他只是本能地,不想看见江逾白困在原地,被一张试卷、旁人的眼光困住。
“我先走了。”苏知珩避开话题,背起书包。
陈烁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有些心思,当事人自己尚且不愿直面,旁人多说无益。
另一边,校门口。
宋辞等江逾白一起回家,看见好友走出来,眉眼藏不住一点轻快,不由得奇怪。
“检讨写完了还这么开心?”
江逾白脚步轻快,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里那张偷偷抄下补课时间的小纸条,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好事。苏知珩答应放学后给我补课。”
宋辞脚步猛地顿住,一脸难以置信:“苏知珩主动?那个恨不得一秒钟拆成两秒做题的苏知珩?”
“嗯。”江逾白点头,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他给我列了时间表。”
宋辞盯着他发光的侧脸,轻轻叹气:“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你自己多留心,他家那边……”
“我知道。”江逾白打断他,目光望向教学楼二楼亮着灯的教室窗户,“我不会给他添麻烦。我会好好听课,至少不能辜负他特意空出来的时间。”
晚风卷着落叶滚过人行道。
江逾白揣着一张写满时间段的纸条,心里揣着一份小心翼翼、来之不易的优待。
他不知道苏知珩心里理清了几分悸动。
但他清楚,自己愿意收敛一身散漫躁动,只为跟上这个人的脚步。
第一次补课,就在后天傍晚。
漫长、温柔的拉扯,正式有了固定的相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