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周五,明德中学秋季运动会如期拉开帷幕。
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操场四周彩旗翻飞,各班观众席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几乎掀翻云层。广播里循环播放加油稿件,喧闹声裹着秋日燥热的风扑面而来。
江逾白报了一百米短跑。
这是他最擅长的项目,往日只要站上跑道,永远是人群里最惹眼的一个。宋辞跟几个朋友挤在围栏边,举着矿泉水扯着嗓子朝他挥手。
“江哥加油!拿第一请我们喝汽水!”
江逾白正弯腰系紧运动鞋鞋带,闻言抬头咧嘴一笑,视线下意识掠过观众席。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身影。
苏知珩没有挤在喧闹的人群里,独自坐在一班看台靠后的位置,膝头摊着一本薄薄的习题册。周遭欢呼吵闹仿佛都与他无关,安静地垂眸看书,周身像裹着一层隔绝外界的薄障。
江逾白目光停驻几秒,心头轻轻发痒。
他有点期待,这人会不会抬头看他跑步。
很快选手就位,发令枪响尖锐划破空气。
江逾白蹬地冲出去,风声擦过耳侧,眼前只有终点线。他几乎遥遥领先,观众席的呐喊声陡然拔高。
可就在离终点仅剩几米的时候,意外骤然发生。
跑道边不知道谁随手丢了一截断裂的接力棒,江逾白冲刺时脚掌不慎打滑,身体猛地一歪,重重摔在塑胶跑道上。
剧烈的刺痛瞬间从膝盖蔓延上来。
喧闹声猛地一滞。
“江逾白!”宋辞尖叫着翻过围栏冲过去。
江逾白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右膝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校服裤磨破一个大口子,混着泥沙渗出鲜红的血珠。皮肤蹭掉一大块,血肉模糊一片。
“别动别动!”宋辞蹲下来急得不行,“我先扶你去医务室!”
周围围上来一堆看热闹的学生,议论声嗡嗡作响。江逾白皱着眉,强忍着痛感,下意识又往一班看台望了一眼。
那个位置空了。
心口莫名一空。
也是,苏知珩从来不爱凑这种热闹,说不定已经回教室做题了。
江逾白垂下眼,任由宋辞半架着自己,一瘸一拐往医务室方向走。膝盖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钝痛持续不断。
还没走到教学楼拐角,身后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有人快步追了上来。
“等一下。”
清浅熟悉的声线。
江逾白猛地回头。
苏知珩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医务室药盒,呼吸微微有点急促,想来是一路快步走过来的。平日里永远从容平稳的眉眼,此刻凝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直直落在他渗血的膝盖上。
宋辞都愣住了,松开扶着江逾白胳膊的手,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苏知珩没有看旁人,径直走到江逾白面前,低声道:“不用去医务室排队,这里有碘伏。”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帮你处理。”
江逾白怔怔地看着他。
方才看台空无一人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上来的温热,堵在喉咙口。
拐角处背阴,阳光被教学楼挡住,风有点凉。苏知珩直接蹲下身,拆开药盒,取出棉签、碘伏和无菌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