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公寓的门并非被撞开,而是被人用钥匙从容打开。莱昂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甚至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糕点盒,仿佛真是恰巧来访的友人。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与手中的温馨伴手礼毫不相称。那是一种混合了惊怒、冰冷与绝对威严的神色,灰蓝色的眼眸在扫过屋内情景的瞬间,锐利得像淬了冰。
“布朗夏尔?”他准确无误地叫出了红发男人的姓氏,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冻结。“还有你,莉莉娅。”他的目光转向脸色瞬间惨白的女孩,“怎么回事?”
他的出现太过“及时”,及时得近乎诡异。红发男人布朗夏尔,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闯入,更没料到会是莱昂。他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眼神闪烁:“莱昂?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看了看昏沉的徐清沅,解释道“她是我们的朋友。”
“朋友?”莱昂迈步进来,将糕点盒随手扔在门边柜上。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完全无视了那两人,俯身查看徐清沅的状况。
“我可不知道,她和你们是朋友。”
当他看到她涣散的眼神、潮红不正常的脸颊时,眉头紧锁,迅速脱下自己的羊绒大衣,将她严实地裹住。
“她喝了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莉莉娅早已吓得说不出话。布朗夏尔支吾着:“就……一点助兴的……”
“肮脏。”莱昂打断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人。“布朗夏尔,我记得你叔叔的画廊,最近正极力想挤进下个季度的艺术新潮推荐名单?”他语气平淡,却让布朗夏尔的脸白了又青。“至于你,莉莉娅,我记得前几天你还告诉我你单身呢,是吧?还给我留了钥匙,所以,就这样?”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仿佛精准地捏住了两人的喉咙。布朗夏尔额角见汗,莉莉娅更是涨红了脸。
“我不知道你会今天来……”她想解释。
莱昂不再理会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徐清沅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她无意识的依赖姿态让他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
“今晚的事,”他抱着她,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如果以后在任何场合,让我听到一丝对闲言碎语,或者让她感到丝毫困扰……你们知道后果。”
他没有提高声调,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但那话语中的分量,让身后的两人如坠冰窟。
莱昂抱着徐清沅,稳步离开公寓,走进夜色。楼下,他的汽车静静停着。他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引擎发动,车内流淌起舒缓的古典乐,冲散了外界的一切污浊。
暗夜中,他的嘴角却浮动起微不可察的得逞笑容。
徐清沅的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下浮沉,但她的耳朵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的。包裹着她的,是属于莱昂的清澈的气息,一种混合着松木与颜料的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开。
恐惧的余波还在,但另一种复杂的、劫后余生般的感觉,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虚弱,悄然滋生。她感觉到他调高了车内的暖气,甚至在她无意识地瑟缩时,将盖在她身上的大衣又拢紧了一些。
他没有送她回学校公寓,而是将车开到了塞纳河畔一处安静的高级酒店式公寓楼下。早有管家模样的人等候,协助他将依然虚软无力的徐清沅送上楼,安置在舒适温暖的客房里,并叫来了值得信任的私人医生。
医生检查后,确认药物剂量不大,主要是强效的镇静和松弛成分,并无长期危害,休息一晚便能代谢掉大半。莱昂一直守在客厅,直到医生离开。他走进客房,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就着昏暗的壁灯,静静看着床上渐渐陷入安稳睡眠的女子。
她睡着时,眉头依然微蹙,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真实。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脸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莱昂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停住,最终只是将她散落的一缕黑发轻轻拨开。他的眼神深沉莫测。
这一夜,于她而言,是恐怖的陷阱与及时的拯救,他成为了她脆弱时刻唯一的依靠与庇护者。
当晨光透过昂贵的纱帘照进房间,徐清沅从漫长而混乱的梦境中醒来,身体依旧乏力,但神智已然清明。昨夜破碎而惊悚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莉莉娅的欺骗,红发男人的狞笑,以及最后……莱昂将她从深渊抱起,给予的坚实庇护与此刻身处的无比安全的舒适环境。
她坐起身,看见莱昂合衣靠在客厅的沙发里,似乎守了一夜,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听到动静,他立刻睁开眼,目光第一时间锁住她,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醒了?渴不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