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遇见沈知柔,方寸大乱。
明知她是沈知馆挚友、是敌对阵营之人,明知她心中从无他半分位置。
可他依旧舍不得、放不下、不忍心伤害分毫。
“沈知柔……”
他低声唤她名字,声音轻得落不到风里。
“世人皆为利来,唯你干干净净。”
“这朝野浑浊,人人趋炎附势,唯独你,眼里只有情义,从无算计。”
他执掌棋局,算计山河,可偏偏对这束不属于自己的光,偏执沉沦。
属下悄然入内,躬身回禀:“殿下,将军府彻夜空虚,出城车马至今未归,去向依旧不明。沈二小姐今夜独自留守府中,深夜立于庭院许久,似是忧心忡忡,彻夜难眠。”
闻言,萧景珩眸色微柔。
她在担心沈知馆,担心萧凛渊。
哪怕明知对方身陷危局、与东宫对立,她依旧赤诚善良,忧心友人。
这般纯粹心性,越发让他放不下。
“传令。”他轻声吩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暗中护住沈知柔。”
“今夜京中温差大,暗中送一套柔软披风、暖炉至她院中,不许留任何痕迹,不许惊扰,不许让她知晓。”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惊扰她半分安宁。”
他要逼垮萧凛渊、逼服沈知馆、掌控朝野棋局。
可唯独对沈知柔,只想默默呵护,悄悄温柔。
偏执、克制、隐忍、单向奔赴的太子暗恋线,彻底立稳。
属下应声退下。
殿内只剩萧景珩一人。
他摩挲着海棠玉佩,眼底情愫幽深:
“你护你挚友。”
“我护你。”
“纵使你我立场相对,纵使你永不回头。”
“我亦甘之如饴。”
——
将军府,后院。
夜色微凉,月色清淡。
沈知柔果然一夜未眠。
她立在庭院栏杆边,望着空荡荡的夜空,心底忐忑难安。
阿馆深夜带重伤中毒的将军出城,至今杳无音讯。
东宫步步阴狠,前路危机四伏,她如何能安心入睡。
正心绪沉沉之际,一阵微风拂过,院中石桌上悄然多了一只暖炉与一件柔软云纹披风。
无人前来,无声无息。
沈知柔微微一怔,上前查看。
披风柔软暖和,料子极贵,是宫廷御用织锦。暖炉温热适中,香气清淡雅致。
她心底莫名一悸。
莫名想到那位表面温雅、内里深沉莫测的太子。
可转瞬又摇头压下念头。
不可能。
太子与他们立场对立,权谋相争,步步紧逼,怎会悄悄赠她暖物?
她只当是府中细心侍女暗中备好,未曾多想,只轻轻拢了拢披风,依旧望向城外方向,默默祈愿阿馆平安归来。
她一无所知。
深宫那位高高在上的储君,正隔着满城夜色,悄悄念她、护她、为她心软。
——
深山竹院。
屋内烛火温柔。
萧凛渊半醒之后,心绪安稳,昏沉睡意再次袭来。
闭眼之前,他目光依旧牢牢落在沈知馆身上,嗓音低轻:
“别走。”
简简单单两字,是毒中虚弱最本能的依赖。
沈知馆心头一暖,轻声应下:
“我不走。”
“我一直在这里。”
长夜漫漫,深山寂寂。
她守着他,医者藏着她的身世秘辛,东宫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偏执相思。
三方暗流,层层缠绕。
棋局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情根暗种、宿命深埋、风波蓄势。
只待来日风起。
所有隐忍、所有铺垫、所有深藏的秘密,尽数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