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不要派人去前院通传一声？”侍女问道。

“不必。”沈知馆摇头，“将军自有决断。”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前面书房的方向。

萧景珩步步紧逼，明赏暗压，手段一环扣一环。昨日廊下二人谈及朝堂风浪，如今风波已然直面而来。

这座将军府，想再独善其身，已是难上加难。

前院书房。

萧凛渊看着下人呈上的赏赐清单，又听内侍转述太子话语，面色平静无波。

苏砚辞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此举，意在造势。如今全城都在议论将军与东宫亲近，不少官员已经开始摇摆立场。”

“我知道。”萧凛渊将清单随手搁置一旁，语气冷冽，“他这是想用恩赏绑住我的名声。”

多年朝堂沉浮，他对储君的心思一清二楚。软的拉拢，硬的逼迫，轮番上阵，目的只有一个——逼他站队。

正说话间，宫外传来传令官的声音，奉圣旨召萧凛渊即刻入宫上朝。

萧凛渊整理衣冠，迈步而出。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朝堂议事过半，太子萧景珩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朗朗，字字清晰：“父皇，近日北境敌寇频频窥探边境，战火恐将复燃。镇北将军萧凛渊久驻北疆，熟稔边防事务，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命萧将军总领北境全部布防、粮饷、军械诸事，统筹全局，以安边疆！”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官员目光流转，纷纷看向站在武将之列的萧凛渊。

有人暗自揣测，有人冷眼旁观。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沉吟片刻，看向萧凛渊：“萧凛渊，你意下如何？”

萧凛渊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遵旨。守疆固土，本就是臣分内之责。”

他没有推辞。

北境是他死守多年的疆土，哪怕明知前方是陷阱，他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皇帝龙颜稍缓，当即下旨，正式将北境一应防务全权交由萧凛渊执掌。

旨意落定，萧景珩立于一侧，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第一步，已成。

散朝之后，百官陆续离去。萧景珩刻意放缓脚步，在宫廊之中拦住了萧凛渊。

四下无人，廊间清风拂过。

萧景珩脸上依旧是温润笑容，语气亲和：“萧将军，今日朝堂之上，多亏你领下重任。北境安危系于一身，孤可是十分信赖你。”

“殿下谬赞。”萧凛渊语气平淡，不卑不亢，“为国戍边，理所当然。”

“将军深明大义，实乃国之柱石。”萧景珩话锋一转，目光深深看向他，话语带着几分敲打，“如今朝野上下，都视你我为一体。往后朝堂之中，还望将军与孤同心同德，共辅大局。”

直白的拉拢，亦是警告。

萧凛渊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墨眸冷冽，不闪不避。

“臣只知忠于君上，守护山河。至于朝堂党争，无心参与。”

一句话，直接划清界限。

萧景珩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软硬皆施，此人依旧油盐不进。

“将军倒是清高。”他缓缓开口，语气添了几分寒意，“只是这朝堂，从来由不得人独善其身。你手握重兵，身居高位，脚下便是风口浪尖。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殿下教诲，臣记下了。”萧凛渊不欲再多纠缠，微微颔首，“军务繁忙，臣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萧景珩立在原地，周身的温雅气度彻底敛去，面色沉如寒潭。

敬酒不吃，那就只能上罚酒了。

“萧凛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锋芒毕露，“既然你执意要站在对岸，那孤便拭目以待，看你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风雨。”

宫廊寂静，暗流汹涌。

东宫的算计步步收紧，朝堂的风雨骤然加剧。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将军府，前院要直面边关危局与朝堂倾轧，后院亦要应对世家内部的异动。

一场围绕兵权、储位、世家的多方角力，已然全面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