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渊入宫上朝、直面东宫步步紧逼的同一日。
将军府后院,日头渐高,风暖枝柔。
沈知馆正坐在临窗案前,翻看近日府中账目与京中人事札记。她指尖轻落纸面,眉目沉静,看似悠闲,心底却早已将萧景珩今日的高调赏赐、朝堂布局猜得七七八八。
太子急了。
萧凛渊不肯站队,软硬不吃,东宫便只能换法子——造势、捆名、施压、拖下水。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轻快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少女独有的鲜活气,冲破满院沉静。
“阿馆!”
沈知柔提着裙摆快步踏入庭院,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眉头紧紧蹙着,一进门便直奔廊下,语气又急又气。
“出事了!我刚从沈家本家过来,今日一早,族里那些旁支叔伯全都动了心思!”
沈知馆抬眸,眸色微凝,放下手中书卷:“慢慢说,怎么回事?”
沈知柔坐到她对面,压着怒气,一字一句道:
“昨日京中流言刚消,今日东宫赏赐一到将军府,族里那群人立刻就飘了。几位旁支叔父私下议论,说你嫁入将军府,就是萧、沈彻底依附东宫的证明,说我们沈家马上就要押注太子、扶摇直上。”
“方才族老召集旁支子弟,打算主动递帖东宫,攀附储君,甚至——想借着你的名义,私下与东宫往来,许诺日后全力辅佐太子登基!”
这话一出,院中风色似是一静。
沈知馆眼底的平和彻底淡去,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料到萧景珩会从沈家内部下手。
却没料到,这群趋炎附势的族人,竟如此迫不及待、自寻死路。
沈知柔看得比谁都气,胸口起伏:“他们根本不问你的意思!也不管将军的立场!只盯着储位红利,只想借着你和将军的名头捞官、捞权、捞好处!我拦了几句,反倒被他们训斥,说我小辈无知、不懂家族大势!”
“他们还说,你婚后性情清淡、不问外事,早晚被东宫拿捏,不如家族主动投诚,先占先机!”
沈知柔性子直白热烈,护短至极。
旁人欺负阿馆、算计阿馆,她永远第一个出头,第一个愤怒。
她看向沈知馆沉静的眉眼,又急又心疼:“阿馆,这群人太糊涂了!萧凛渊不肯站队,就是不愿卷入储位死局。太子看似仁厚,实则城府最深,如今强行绑上沈家,日后若是储位有变,我们整个沈家都是谋逆附党,满盘皆输!”
“他们只看见眼前好处,看不见万丈深渊!”
闺中少女,通透果敢,一针见血戳破全局利害。
她不是无脑娇憨闺蜜,不是花瓶陪衬。
她是最懂沈知馆、最护沈知馆、能看清朝堂大局、敢直面家族弊病的唯一暖色。
沈知馆看着她满脸愤慨,心头微暖。
满城之人都在趋利避害、看人下碟、揣测风向。
唯独沈知柔,永远站在她这边。
不看权势,不看利弊,不问前程,只护她一人周全。
“别气。”沈知馆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声音冷静安稳,“他们心急投机,本就是沈家旁支常年的弊病,只是从前无人纵容,如今借着我这场婚事,彻底暴露了野心。”
“可不能任由他们乱来啊!”沈知柔急道,“一旦沈家主动攀附东宫、递了投名状,就等于彻底绑死太子阵营!到时候你和将军想中立,都没有退路!”
“我知道。”
沈知馆缓缓起身,立于窗前,眸光清亮沉着。
“萧景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明面上赏赐将军、抬高两家关系,暗地里挑拨沈家内部,利用旁支贪婪,逼沈家主动站队。只要沈家一动,萧凛渊就算再想中立,在外人眼中,也早已是东宫一党。”
这才是太子最阴狠的一步棋。
正面拉拢不动萧凛渊。
便从女主闺蜜、从女主家族、从内部瓦解。
层层缠死,逼死中立。
沈知柔听得背脊发凉:“太子心思居然这么深?!”
“能稳坐储君之位多年,从无侥幸。”沈知馆轻声道,“他温和是皮,算计是骨。”
沈知柔立刻抬头,眼神坚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帮你!族里那群老东西我去说,我不怕得罪人!”
她虽只是旁支小姐,却性子刚烈、嘴快心正,关键时刻永远能冲在前头,替沈知馆挡流言、挡非议、挡家族苛责。
这就是她的戏份,她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