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端着剩下的菜盘跟在林威身后走进厨房，准备把盘子放在洗碗池边。她站在林威身后大约两步远的距离，看着他背对自己在洗碗池前弯腰冲洗碗筷的背影。白色T恤被水打湿了几处，贴在肩胛骨上，隐约透出底下的皮肤颜色。水龙头哗哗响着，他肩膀随着洗碗的动作轻轻晃动。

本来一切都挺正常的。

可林婉的视线无意中落在了他的后颈上，就在T恤领口边缘，靠近脊椎的位置，她看到了一条很浅很浅的痕迹。像是……像是某种纹路？不，不太像纹身，更像是皮肤表面浮现的淡灰色线条，隐隐约约的，约莫铅笔芯那么细，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眨了眨眼想再看清楚一些，可林威正好直起身子，关掉水龙头，转身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个痕迹被T恤领口重新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怎么了？”林威注意到她站在门口发呆，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正常的疑惑表情，“盘子放着就行，我来洗。”

林婉回过神来，赶紧把盘子放到洗碗池边，垂下眼睛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没什么……就是走神了。那我去楼上挂窗帘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厨房，上楼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几步，走到楼梯转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威没有跟出来，厨房里又响起了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她的心跳还是快得压不下去。

那条痕迹……到底是什么？是纹身？是伤疤？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记得清清楚楚，林威后颈那个位置从来没有过任何纹身。她从小跟着他东奔西跑，给他擦过背、贴过膏药，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她都熟悉。那里应该是光洁的，什么都没有的。

林婉站在二楼走廊里，手里攥着装窗帘的塑料袋，指尖微微发白。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世界冲刷得扭曲变形，宛如一个逐渐溶解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