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威做好饭菜,林婉端着盛好的米饭坐到餐桌前,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送进嘴里,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噼啪声。她偏头一看,豆大的雨点正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不到半分钟就变成了倾盆大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窗外那排松树的轮廓冲得模糊不清。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餐厅里不得不开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脸上。
“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林婉小声嘟囔了一句,夹了一块煎得微焦的鸡胸肉放进嘴里嚼着。
林威坐在餐桌对面,也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雨水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水帘,在门前的台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他收回视线,往林婉碗里夹了一筷子西兰花:“缅因沿海的天气就是这样,海上来的低气压说变就变,可能下一会儿就停了。”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劈开天空,把整间餐厅照得惨白,紧接着轰隆一声雷响。那雷声滚滚而来,像是从海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闷响,震得窗户都在轻轻颤动。老旧的木结构房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缓慢地移动。
林婉被雷声吓得肩膀一缩,筷子上的西兰花差点掉在桌上。她对雷雨有一种从小养成的本能恐惧,小时候母亲去世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雷雨夜,从那以后每到这种天气她都会下意识地紧张。
林威注意到她的反应,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桌边的手背,声音温和:“没事,就是打雷。这房子结实的,不会有事。”
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热,覆在她手背上停留了几秒才收回去。林婉低低应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余光却不自觉瞟向窗外。雨幕之中,森林边缘那排黑沉沉的树木似在风雨中微微摇晃,又好似在向她招手。
林婉夹起碗里最后一块番茄,就着米饭扒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后,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窗外的倾盆大雨,又转回来看向林威,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那下午你还出门去回收站吗?雨这么大……”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指尖顺着碗沿轻轻划了一圈,像是在犹豫什么。雨声太大,屋子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和窗外哗啦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林威也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雨帘密得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院子里那棵老橡树的枝条被风雨压得弯了腰,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小片水洼,雨点砸上去溅起密集的水花。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放下水杯,语气随意,“不去了,明天再说吧。反正也不急着那点纸箱子。”
他说完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把两个空碗叠在一起端向厨房,走到厨房门口时回头看了林婉一眼:“下午反正也出不了门,要不你把楼上你那屋的窗帘挂上?昨天买的那两幅窗帘还在袋子里搁着,挂上显得温馨些。”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可在他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的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再次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他背对客厅的身影。那道身影僵直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