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妄施施然喝了口他拿瓶加了两块冰的汽水。
虞疏卿蔫了。
十二点临近，客人陆陆续续就坐，有服务生推着车把每人一杯的香槟和一小碟意面端上了他们面前的白布桌。
虞疏卿现在肚子倒是饿了，意面刚摆到他面前，他就立马拿起刀叉，切开上面那团布拉塔奶酪，拌着面条咬了一口。
奶酪的香醇和番茄的浓郁在嘴巴里交融，虞疏卿眯起眼，靠在了凌妄肩上。
凌妄抿了一口香槟，虞疏卿抬眼，一边嚼一边口齿不清地问：“怎么样。”
凌妄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酒杯：“喝不来。”
“我尝尝。”虞疏卿说着拿起自己那杯香槟。
林间突然响起空灵的钢琴声，一口酒刚顺着他喉咙滑下去，穿着考究的司仪就已经就位，开始念开场白了。
水果的酸涩感滞留在口腔，虞疏卿皱皱眉，又尝了一口：“网上不是说是甜的吗？”
凌妄拦住他再次举起来的酒杯：“算了吧，你还没成年呢，哥。”
虞疏卿瞥她一眼：“你还没我大呢，光教训我。”
凌妄笑了一下：“那我自省一下。”
“……”
周遭耳边的旋律一变，在座的宾客全都下意识回过头——
乔夕珩穿着设计简洁大方的碎钻鱼尾婚纱，光洁的脖颈上戴着一串多层珍珠项链，头纱拖得很长。
她手中那捧蓝白撞色的瀑布手捧花垂落到地上，脸上挂着一抹很浅的笑容。
虞疏卿呆了片刻才匆忙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拍拍凌妄的肩膀示意她往前靠：“快让让，我给你夕珩姐拍两张。”
凌妄听话地让出位置。
这个时间，山里的风刮得很大，乔夕珩和檀奚宸站在一起，她的头纱像波浪一样起伏着，像是要将两个人卷在一块。
虞疏卿小声地“哇塞”了一句，把手机横过来对着这场景连拍了好几张。
凌妄失笑：“哥哥，够了，太多了。”
“跟你说不清楚，”虞疏卿转过头，发丝在大风里凌乱地飞舞，漂亮的眼睛也弯起来，里面闪着细碎的光，“幸福是要记录的。”
“……”凌妄一怔，随即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台上的新郎新娘开始回顾他们的相遇，虞疏卿总算放下手机，余光却瞥见什么东西落在了座位旁边。
他拿起来一看，是凌妄之前给他的卡片，应该他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
他重新把卡片和手机一起塞回兜里，“诶”地一声贴上凌妄：“一会儿你去接她扔的捧花吗？”
凌妄看了一眼乔夕珩手上那个不知道有多少斤、甩过来多半能把人砸成脑震荡的捧花：“……？”
她吗？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答应道：“好啊，接到了送给你。”
“……”虞疏卿歪头，“送给……我？”
“对啊，我希望你能幸——”
“我刚刚开玩笑的，她才不会抛呢。”虞疏卿偏过脸，语速飞快地打断她。
凌妄习以为常地咽下最后一个字：“好吧。”
新人在绿茵下交换了戒指，虞疏卿盯着那枚熠熠生辉的戒指，突然问：“凌妄，你以后会结婚吗？”
凌妄：“怎么突然问这个？”
“问问也不行。”
凌妄笑了：“不打算。”
“为什么？有很多人追你吧。”
“不为什么，只是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会和我在一起。”
虞疏卿问：“那我呢？”
凌妄一愣：“什么？”
“我说—— ”虞疏卿到嘴边的话打了个弯儿，“那你觉得我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那至少得比我优秀才行。”
“……”虞疏卿沉默地盯了她半晌，面无表情道，“你这是在咒我寡吧。”
“哪有，我很认真的。”凌妄难得扳起脸，“这是我的最低要求。”
虞疏卿：“……哼。”
中午的婚宴告一段落，在回去换衣服前，乔夕珩还专门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提醒他：“你可别提前走了，晚上还有party呢。”
“我知道，”虞疏卿掏出手机，“我给你拍了照，要发你吗？”
乔夕珩撩开头纱：“我看看我看看。”
檀奚宸也凑过来：“有我吗？”
虞疏卿闻言直接打开相机，对着他的大脸来了一张：“现在有了。”
“哇你好过分。”
乔夕珩看完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可以，跟我请的跟拍有的一拼——行了我换衣服去了，你跟你妹自己玩玩。”
凌妄正好往他身后一站，虞疏卿应了一声，回头拿出她给自己的那个小卡片问她：“你知道这哪儿拿的吗？”
凌妄摇摇头。
“那咱们怎么给它挂树上。”
“那边的侍应生这么多，问问就是了。”
不提还好，一提虞疏卿就想起了那个吻，他下意识把手往背后缩了缩，干巴巴道：“……行吧。”
他们回到庭院，虞疏卿环顾一圈，发现有一张桌子上摆着很多这样的卡片，就拉着凌妄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一下——”虞疏卿扫了桌子上的东西。
这边值守的女孩原本在偷偷玩手机，一看到有人来，连忙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还没等虞疏卿把话说完她就连忙答道：“对的对的——这里，笔，写愿望什么的都可以，后面我们会统一挂在橡树上的。”
“……谢谢。”虞疏卿随手拿起一张和他那张花纹不一样的卡片看了看。
“这个有爱心的可以在框里写两个人的名字哦，是专门给恋人准备的。”
虞疏卿手一抖，偷偷撇了一眼旁边的凌妄，发现她已经拿了一张开始往上面写字了。
“那我就要这个吧，”他小声道，“有笔吗？”
女孩把笔递给他，然后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做贼似的弯下腰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哥。”
虞疏卿一下子弹起来，把卡片藏到背后。
凌妄冲他晃了晃卡片：“我写好了。”
虞疏卿匆匆瞥了一眼：“哦，知道了。”
“给我看看你的。”
“不要，”虞疏卿果断拒绝，“看了不灵。”
“可你都看了我的，那我要再写一张。”
虞疏卿这下来了劲，眼疾手快地从她手里抢过那张“报废”的许愿卡。
“诶哥——”
他一个转身躲过凌妄伸来的手，定睛一瞧——
虞疏卿平安喜乐，顺遂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