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凌妄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抬起头,看见虞疏卿愣愣地盯着她。
她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他的手:“哥?回神。”
虞疏卿下意识挡了下泛红的脸,清了清嗓子才缓慢地把手抽了出来,往凌妄身后站了站:“……”
侍应生笑着收回槲寄生枝,递给他们一个毛茸茸的小熊挂件:“谢谢配合,来,礼物。”
凌妄接过,转头拿给虞疏卿。
虞疏卿抬头看向侍应生:“……谢谢。”
“不用谢,”侍应生笑眯眯地回答,“你们很般配呢。”
“?”凌妄歪了歪头,“……谢谢,这是我哥哥。”
侍应生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虞疏卿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拉着她的袖子,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凌妄笑笑:“没什么,别放心上。”
等侍应生尴尬地带着一帮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地走远,虞疏卿才扯了扯她的衣服。
凌妄回头:“怎么了,哥。”
虞疏卿扶着头,看上去晕乎乎的,嘴里含糊不清道:“不舒服。”
凌妄闻言,拿出一盒抑制剂给他,指了指背后那栋房子:“去卫生间。”
虞疏卿点点头:“那你在这等我。”
凌妄应了声“好”。
虞疏卿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凌妄忍俊不禁:“要我陪着你吗?”
虞疏卿摇摇头,转身进了房子,随便找了人问了一下卫生间在哪里。
好心指路的女士看出他状态不好,还特地陪他走到了厕所门口。
虞疏卿小声地道了声谢,走到镜子前拆开凌妄给他的抑制剂,简单消了个毒,对着腺体的位置扎了下去。
厕所里空无一人,虞疏卿在一片安静中把盒子扔进垃圾桶,突然想起凌妄那句否定。
“这是我哥哥。”
虞疏卿:“……”
身上的那股令人难堪的燥热劲还没冒头就被压了下去。
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下来,落在手上很冰,他就顺势洗了把脸。
正当他擦完手打算回去,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叩地声。
“你说他们家那个……我看着不像有什么……”一阵窸窸窣窣的交谈声钻进耳朵,声音很熟悉。
“那个医生……我们家诊所……”
这次虞疏卿听出来了,是不久才跟他打了个照面的张舒喻。
虞疏卿一怔,皱了皱眉,但他也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兴趣,直接加重脚步走了出去。
“我还听——”
说话声戛然而止。
虞疏卿转头,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张舒喻,另一个居然是他之前在小区里遇见过的关兰。
两个人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虞疏卿勾起一点不明显的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关兰眼底的异样一扫而光,立马换起一副得体的笑脸:“哎呀,这不是小虞吗?”
虞疏卿笑笑:“关阿姨,张学长。”
他懒得去在意他们在背后嚼谁的舌根,说完抬脚就要走,却被张舒喻叫住了。
“诶,小疏,要不跟我们一起去吧台喝一杯吧。”
疏个头,跟你说两句真以为咱俩很熟。
虞疏卿皮笑肉不笑:“不了,我还没成年呢,喝酒可不去。”
“你这孩子,说得好像吧台只有酒一样,喝点东西又不会耽误你夕珩姐结婚。”关兰笑盈盈地搭腔。
“不了,我还要去找凌妄。”虞疏卿快没耐心了。
两人一静,随即都没再强求,放虞疏卿走了。
虞疏卿回到屋外,恰巧碰见了往这头快步走来的凌妄。
他刚打算开口叫她,凌妄就已经两步上前:“哥,你去了好久。”
虞疏卿笑笑:“路上跟人唠了几句。”
凌妄松了口气,随即问:“有没有饿,去那边拿点蛋糕吃吧。”
“不要,我现在没胃口。”他缠上凌妄的手,“你陪我坐会儿。”
凌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滞,她看着虞疏卿的发顶,“嗯”了一声。
婚礼场地在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边缘,造景布置得古典而精致。
脚下的鹅卵石小路顺着树木自然的排布留下的空处往深处延伸,黑色的壁灯被固定在树干边,虞疏卿撩开挂在枝桠上的白纱,找到他的位置坐下。
凌妄贴着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哥,渴不渴。”
皮肤相接带来的冰冷本能地让他有些贪恋,虞疏卿闭上眼,不自觉地贴上那只要抽离的手。
凌妄:“怎么了?”
虞疏卿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尖顿时红了:“……没什么。”
凌妄眨眨眼:“哥你——”
“我渴了!”
凌妄刚张开的嘴闭上了,起身去给他拿水。
虞疏卿拍了拍脸,拿出手机想找点乐子,这才发现二十分钟前宋招钰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霁丹】:你俩啥时候回来。
【霁丹】:活全让我一个人干了。
虞疏卿笑了一下,发过去一句“我想你了”。
【霁丹】:我去你咋了。
对面发来一个大张嘴巴的震惊青蛙。
【Psithurism】:鸡蛋你啥意思。
【Psithurism】:我发热期不舒服。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霁丹】:哦。
【霁丹】:你别不舒服。
虞疏卿:“?”
耳边传来水混着冰块撞击玻璃瓶的清脆声,虞疏卿抬头望去,看见凌妄拿着两瓶像汽水一样的东西回来了。
“谢谢。”虞疏卿接过,然后笑容凝固了,“怎么只有两块冰?”
“少喝点冰。”
“……”虞疏卿偷瞄了一眼她,然后趁她不备,眼疾手快地将她手里那杯汽水抢了过来。
凌妄笑了:“……”
虞疏卿扭开盖子,然后勃然大怒:“汽水喝常温的,你老太太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