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正躺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刷视频的宋招钰闻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正眯起眼睛、微微张开嘴打哈欠的虞疏卿。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他问。
“三点多。”虞疏卿手上还在裁包花的报纸,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不是十二点到的家吗?”
“我玩俩把游戏怎么了。”虞疏卿没好气道,把切纸机往旁边一拍。
“随你便吧。”宋招钰撇嘴,又指了指他的后颈,“感觉怎么样了?”
“烦得很,”虞疏卿头也没回,“所以你今天别惹我。”
宋招钰不以为意,一脸嫌弃地看向他的头顶:“话说回来——你能不能别把它放在身上。”
虞疏卿头顶着香菜:“不。”
“……肯定是小妄姐的迷魂汤给虞疏卿药死了,你个假货。”
“得了吧。”虞疏卿又打了个哈切,变色龙在他头上转了个身,豆粒似的眼睛盯着宋招钰,“我已经把这小东西看顺眼了。”
宋招钰“嗷”的一嗓子:“说好的统一战线呢,你怎么倒戈了?!”
凌妄拿着客人吃剩的餐盘和几大袋垃圾从二楼下来,准备送到后厨去,听见宋招钰大叫,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虞疏卿懒洋洋地接了话:“他犯病。”
“小妄姐他欺负我。”
凌妄只会笑。
宋招钰气得跺脚:“你又不管。”
虞疏卿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好笑地看着他吱哇乱叫:“行了,你指望她来管我还不如指望你妈。”
谁知道话音刚落,一颗头突然从门口探了进来:“谁找我。”
虞疏卿:“……”
宋招钰:“妈——”
“咋,他又逗你了?”
“扣他工资。”宋招钰手一指。
“行。”解双莺答应得很干脆,然后转向凌妄,“诶小妄,垃圾袋你来之前阿姨才换过,你不用换这么勤的。”
凌妄点头:“我知道,就是感觉楼上有股霉味儿,所以换垃圾袋看看。”
“霉味?”解双莺眉头一拧,“怎么会有霉味?”
凌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虞疏卿无精打采地“哼”了一声:“怕不是谁——”
他刚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住,三个人顿时把目光投向他:“怎么了?”
虞疏卿推开前台的门,飞快地冲上二楼,只给一脸懵的三人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凌妄跟上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他拉开了一张桌子的抽屉,然后就凝固在了原地。
“哥?”
虞疏卿眼里失去了高光:“……嗯。”
凌妄凑过去一看——
一枚青苹果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表皮原本鲜艳的绿色泛起了一层暗黄,看上去还皱巴巴的,显然已经腐烂了。
在高温的催化下,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向周围散开。
“……”凌妄扶额,语气无奈,“哥。”
虞疏卿讪讪道:“我不是故意的……”
解双莺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什么东西。”
两个人抖了一下。
解双莺笑眯眯地搂住他们的肩膀,鼻子动了动,往下一看,嘴边的笑意顿时放大了一点。
“你干的?”解双莺拍了拍虞疏卿的肩。
虞疏卿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记得好像是叫你拿去吃的吧?”她又拍拍凌妄的背。
凌妄低眉顺眼地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她看向虞疏卿,“你呢,罪魁祸首?”
“对不起……”
“好说,给我把抽屉弄干净点,就不扣你们工资了。”说完,她又把打算离开去找清理工具的虞疏卿搂紧了一点,笑嘻嘻道,“再发生这种事我可就告诉你妈你可以不用干了。”
虞疏卿:“……”
他好不容易从解双莺的钳制下挣脱,无精打采地去拿了酒精和抹布上来,发现凌妄已经帮他把那颗烂掉的苹果弄走了。
虞疏卿吸吸鼻子,上前把下巴往她肩上一搁:“我好累。”
凌妄拿着纸巾的手一顿,回头:“……都叫你别这么晚睡了。”
“都怪林之礼,一直叫我打游戏。”
凌妄忍俊不禁:“又这样。”
虞疏卿撇撇嘴,拿着酒精先在她后颈上喷了一下,然后有气无力地喷起了抽屉。
“下次别再忘记了,哥。”凌妄笑了笑。
虞疏卿拿毛巾扔她,被凌妄笑着单手抓住甩了个圈飞了回来。
虞疏卿接过,没好气地伸手进去擦那滩苹果烂掉留下的液体。
里里外外擦了五遍之后,虞疏卿嗅了嗅——空气里只有酒精那股刺鼻的气味了。
他又大发善心地把其他几张桌子上的食物残渣扫走,才用两根手指夹着毛巾一角下了楼。
从杂物间洗完帕子出来,他才发现宋招钰暂时顶替了前台的位置。
前台上那盆柠檬色的三角梅似乎是刚被修剪过,枝条错落有致,看上去端庄又秀气。
一把剪刀勾着几片潦草的叶子,被随意地扔在盆边。
“这你剪的?”虞疏卿把手肘往前台上一搁。
宋招钰:“不是,你妹剪的。”
“哈?”虞疏卿一下想起他妈卧室里仍没有恢复美丽的栀子花,“……没搞错吧,她给自家的剪成那个丑样。”
宋招钰瘪嘴。
“她人呢?”
宋招钰:“刚刚出去了。”
“外面这么热,她出去干嘛。”
宋招钰嗫嚅半天,弱弱道:“……我看她好像不太舒服,把剪刀一放就走了。”
虞疏卿闻言顿时紧张起来:“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