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根如臂膀粗的铁链缠上唐门的颈脖,唐门大惊,但为时已晚,凌雪把他扣倒在地,紧紧勒住铁链,直到唐门彻底晕厥才放手。
凌雪检查一番确定不是假晕,才颤颤巍巍爬起来。
为了挣脱枷锁,凌雪把自己的左脚折断,硬生生从那窄小的孔洞中脱出。现在左脚只能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但他已经没心情关心这些,他迅速扒下唐门的衣物穿上,然后扶着墙一瘸一拐往外走去。
—————————————————————————————————————
藏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他又想起那天他问长歌愿不愿意为他生孩子的时候,他仓皇地逃出长歌宫中。
那是他少有的感到害怕。
为什么感到害怕?
这下终于有答案了。
以前他觉得是自己对不起长歌,不想面对他;现在看来不过是长歌从来不在他的掌控中。
长歌的爱意不受他控制;而长歌足够强大,强大到随时可以收回这份感情。
他掌控不了他,摆脱不了他,杀不了他,只能依赖着他,住进他为他打造的牢笼。
藏剑嘲讽地笑着。
现在终于知道霸刀被自己困在身边的感觉了。
长歌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很像。
他们都最爱自己。
藏剑还在盯着床顶发呆时,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身进来。
藏剑迅速坐起身,警惕地看着来人,“唐门,你怎么来……”
话音还没落下,有着唐门样貌的人踉跄跪下,把自己手中的双剑奉上。“陛下,属下救驾来迟。”
是凌雪。
藏剑皱眉看着他那只畸形的左脚,“他们对你用刑了?”
“没有。”凌雪抬起头,看到藏剑身上丑陋可憎的烧伤也是大惊,“他们竟敢这样对待陛下!”
“自作自受罢了,与他人无关。”藏剑摆了摆手,拿过剑站起身,“我们走吧。”
—————————————————————————————————————
藏剑想走,有人不想让他走。
藏剑带着凌雪还没走出院门,就被人围住。
为首的五毒媚笑道:“陛下,夜深应当在房中休息才是。”
“闷在房中这么久,我出来运动运动不行吗?”藏剑轻笑着抽出剑,“你最好给我让开。”
五毒摆了摆手,对着身边背着弓的黑皮侍从道:“请陛下回房吧,下手别太重了。”
藏剑觉得自己的实力在江湖上排不进前十,好歹能上个前百。
大概是受伤的原因,这一战他的确吃力,尤其是对面那个用弓箭的家伙尤其难缠,一套连招下来跟开了动物园一样。
好在凌雪确实忠心,拖着残疾的身体也在拼命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对方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必须彻底压制住他们才能脱身而出,但之前风来吴山已用,现在回气不足,要撑到下一个气满,就不知对面给不给这个机会。
正想着,藏剑忽觉一阵磅礴的内劲从自己的丹田涌出,接着手脚不受自己控制的使出了一击风来吴山向五毒压去。
五毒大惊,化蝶向后退去,藏剑借此看到突破口,连忙拉住凌雪,一路玉泉虎跑向外奔去。
“不能让他们跑了!”五毒大急,急忙对着那个黑皮弓手喊道:“快留下他!”
弓手闻言立马拉满弓,一支利箭势如破竹追上藏剑。
在藏剑背后的凌雪看得真切,即刻蹑云上前,硬是用自己身体挡下这只箭。
“快走……”凌雪吐血,咬着牙推了藏剑一把,藏剑没动,只是瞬息间他居然扔下重剑,背起凌雪一路狂奔。
五毒看人跑远实在追不上,只能回头对其他人吩咐道:“快!牵马来!他们身上有伤跑不远的。”
“别追了。”此时一个人抱着琴从阴影处走出,他对五毒道:“让他们去吧。”
“万一他们回宫,你的计划就……”五毒咬了咬唇,不安道:“后患无穷。”
“没事的。”长歌黯然地摸了摸琴弦,“他不会回去的。”
———————————————————————————————————
藏剑狂奔数里,直到气海完全空了才停下脚步。
“凌雪,我们安全了。”藏剑添了舔染血干裂的嘴唇,笑道:“我不知道去哪,你有什么推荐吗?”
背上没有声响。
藏剑低头看到地上一滩稀薄的血迹,往回路望去,这一路更是血迹斑斑。
“唉。”
叹了口气,藏剑放下背上早已气绝的人。
抚上他不甘睁着的眼,颓然坐在地上看着凌雪的尸身。
藏剑突然想起霸刀曾说过他凉薄。
爱他的毫不在意,违背他的占有虏掠。
现在想来自己只不过在打造一个所有人都屈服于自己的世界。
但是臣服他的人又得到了什么呢?
藏剑感到一丝悲凉。
他甚至无法为凌雪的离去感到更多的难过。
他至今都不知道凌雪眉宇间的苦仇究竟是因为什么。
藏剑就这样枯坐着,一直到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如血的红艳。
“天亮了。”藏剑看着凌雪,苦笑道:“我该走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