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三节课,马上就放学了。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作业,底下的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有人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有人盯着卷子发呆,有人偷偷在桌下捏自己的大腿保持清醒。
陈锡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卷子。最后三道大题,每一道都像一座山。他已经算了半个小时,第二道还没算完。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快要溢出来的疲惫。每个人都在熬,熬到下课,熬到放学,熬到高考结束。
这时,数学老师进来了,他扫视了一周,说:“大家,把昨天的卷子拿出来,我现在收。”
话音刚落,底下响起一片低微的哀嚎。
“老师,还没写完!”
“再给十分钟!”
“求求了!”
老师面无表情地走到第一排同学那里,伸出手准备收试卷。
眼看要殃及所有人,就在这时,夏浩站了起来。
他拿起卷子,一脸认真地走向老师:“老师,这道题我有点没懂,能不能再讲一下?”
老师看了一眼他的卷子,那道题确实复杂,涉及好几个知识点转换。他拿着卷子,点点头,脑子已经开始运作:“哦,这个题,有点意思哦,这里......”
夏浩站在旁边,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频频点头。
底下的人瞬间懂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开始加速——传卷子,抄答案,互相交换。刘斌把写完的卷子塞给旁边的罗伟豪,罗伟豪头也不抬地狂抄。梁俊干脆把卷子往抽屉里一塞,假装已经交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老师讲得投入,从这道题讲到类似题型,又从题型讲到解题思路。夏浩在旁边“嗯嗯”地点头,偶尔还追问一句“那如果条件变一下呢”。
指针悄悄划过,不知不觉,下课铃响了。同学们见情况不妙直接离开了教室,底下很快空了大半,老师终于讲完了,回头看向教室。
他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哎呀,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那明天再收这卷子吧。”
夏浩背着老师返回座位,脸上是掩不住的狡黠,经过旁边的同学无不像看到英雄一样行注目礼。
回到宿舍,夏浩被众人围住。
“义士!”刘斌双手抱拳,“这招真的牛啊,这下又可以不用交卷子了!”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罗伟豪拍着胸脯。
夏浩一脸得意,摆手道:“小事小事,为兄弟们两肋插刀,应该的。”
梁俊在旁边悠悠地说:“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吧?你那卷子也没写完。”
“那不都一样嘛,小老弟。”夏浩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笑成一团。
陈锡也笑了。
高三最后的日子,就是这样。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但总有那么一些瞬间,能让人忘记那些焦虑,单纯地笑出来。
陈锡躺在床上,犹豫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浅蓝色的锦囊,手摸到那个硬硬的轮廓,心里就踏实一些。
他轻轻把锦囊贴在胸口,想着明天再拿出来看看那张“悲伤时”的信。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陈锡,你干嘛呢?”
是刘斌,他正准备去厕所,那枚爱心贴纸在光线下反了一下光,让他看到了别样的东西。
刘斌眼睛尖,立刻凑过来:“什么东西?情书?”
“不是......”
“卧槽!”刘斌已经喊了起来,“兄弟们快来看!陈锡有情况!”
宿舍瞬间沸腾了。
罗伟豪第一个从床上跳下来,梁俊也探出脑袋,连夏浩都从床帘里伸出头。几个人围在陈锡床边,七嘴八舌: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是不是情书?谁写的?”
“陈锡你藏得够深啊!”
陈锡无奈,把锦囊递给他们,但是三个小信没有给:“是我妹给的,什么情书。”
众人争相接过锦囊,打开看了看。那封信,确实都是妹妹的字迹。起哄的声音小了下去。
“你妹对你真好啊。”罗伟豪看了几行,感叹到。
刘斌点点头:“这锦囊,比什么情书都管用。”
陈锡把东西收回来,放回枕头底下。
梁俊忽然说:“哎陈锡,别藏着掖着了,讲讲你和班长真正的故事吧。上次说得太简略了,我们都没听够。”
“对!”罗伟豪来劲了,“讲讲!”
“反正明天上午可以补觉,”刘斌也说,“讲完再睡。”
陈锡犹豫了一下。
要是以前,他可能会回避这个话题。但此刻,握着那个温热的锦囊,心里对那段往事竟不再刺痛,反而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熄灯了啊,安静!”外面传来宿管的声音,还有那刺眼的手电光。
所有人都马上安静下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宿管巡查过后,罗伟豪推了推陈锡的床,示意可以开始讲了。
他又看了看窗外,才压低声音,开始了讲述。
“那是中考后的暑假。”
陈锡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地流淌。
“当时同学群里约着一起去万达玩。人挺多的,十几个吧。我在群里说,谁不方便去的我可以去接。其实就是逞英雄,刚学会开电动车,想显摆一下。”
“结果她回了一句,‘那麻烦你来接下我吧’。”
“我愣了一下。她住得确实挺远的,我以为她不会答应。”
梁俊在黑暗中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了。”
陈锡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路上大概二十分钟。我们聊了很多,但都是最安全的话题——谁考了多少分,谁去了哪个学校,听说谁好像对谁有意思。就像两个情报交换员,聊的全是别人。”
“她问我:‘听说XXX要去一中了?’”
“我说:‘是啊,他分数刚好够。’”
“然后我问她:‘那你呢?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