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完了。”
“靠,给我看看,我还没写。”
他从书包里翻出卷子扔过去。梁俊接住,单手划拉着屏幕,另一只手继续打游戏。
“你不是在打游戏吗,怎么写?”
“打完这把,打完这把就抄了。”
“靠。”陈锡说,“还有其他人等着呢。”
“那就不写了。”梁俊理直气壮。
罗伟豪笑起来:“梁俊你可以,明天等着挨骂吧。”
“骂就骂,又不是没骂过。”梁俊说着,手机屏幕一暗,他输了。“操!”他把手机一撇,抓起陈锡的卷子开始抄。
他们安静了几秒,虽然还是很吵闹,但至少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了。陈锡忽然想起日记还没写,趁这空档掏出来,翻开,刚写一行——
“哟,什么东西?”夏浩眼尖,一把抢过去,“情书啊?让我看看!”
“还我!”陈锡伸手去抢,但他已经得手,举着日记本翻开来。
“别闹,还没写完呢!”陈锡有点急。
“没写完看看怎么了。”罗伟豪凑过去,“写的什么?”
“你别看——”
“你之前又不是没在宿舍讲过你那些事。”罗伟豪说,“大家都知道,藏着掖着干嘛。”
陈锡窝火,讲是讲过,但那不一样。日记是写给自己看的,没写完就被别人翻,总觉得不对味。
夏浩翻了两页,罗伟豪凑着看。陈锡站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抢。
罗伟豪看了几行,忽然把日记本合上,扔回来。“写的什么玩意儿,跟作文似的,还不如你讲的有意思,还给你还给你。”
“发试卷了发试卷了!”课代表抱着一摞卷子进来,“还有,周测的成绩出来了,一人一张,自己找名字!”
教室里一片哀嚎。
“还没上课就发试卷?有没有人性啊!”梁俊哀嚎,“我作业还没抄完呢!”
“那你快点。”夏浩已经凑过去找自己的名字。
陈锡捏着日记本,叹了口气,塞回书包,又没写成。
卷子发下来,他找了一圈,看到自己的名字。分数不高不低,中不溜秋。梁俊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接塞抽屉里。罗伟豪对着卷子说这也能不给分之类的,夏浩则皱着眉,似乎在算什么。
这时,手机管理员在讲台上喊:“收手机了收手机了,自觉点啊。”
几个人磨磨蹭蹭地掏手机。陈锡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梁俊——他抽屉里还藏着充电宝和模型机。他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等管理员走了,梁俊冲陈锡挤挤眼:“放心,我还有充电宝,能充三天。”
“你牛逼。”陈锡竖起大拇指。
很快,一天的学习又结束了,大家回到宿舍,才将白天垂头丧气如打败仗那样的心情暂时抛之脑后,开始聊天。
本来是聊着国家大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聊到其他地方去了,而且还开起了玩笑。
“唉,好怀念以前有女朋友的时光啊,没什么别的,就只是想抱一抱,摸一摸。”罗伟豪失神地说。
他说的是以前初中那闪电般的一段恋情。
“我看你就是□□爆发了,想干就直说,说得这么斯文。”刘斌说。
“没有!我只是,就是有点想念,是那种很舒服,很,让我安心的感觉。”罗伟豪辩驳道,“夏浩,你说是不是,就只是单纯抱着,什么都不想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夏浩是我们宿舍里唯一一个现在还有女朋友的人,除了罗伟豪是过去式,其他人包括陈锡都打着单身光棍。
“我看你就是!”刘斌侧躺在床上不留情面地说,不等夏浩说话。
“真没有!就算是,不也是很正常吗,哪像你,□□都没有,废物!”罗伟豪指着刘斌骂。刘斌只是格格地笑着,仿佛在看傻子一样,一个寝室都笑了起来,他们俩经常对骂,创造了很多名场面。
罗伟豪气打不出来,站起来就抢过刘斌的枕头,然后上床。
“哎呀!拿回来!”没保住家的刘斌喊。
“不拿,你不需要,要就下来拿。”罗伟豪在床上抱着他枕头不放。
“你是有病吧。”刘斌大骂道,想要起身下床,但是懒癌发作,又没有下床。
“你下来拿,这么懒。”罗伟豪捧着腹笑着说。
“我不下,快拿过来!”
“那你别要了。”
......
陈锡和其他舍友在旁边都一直在笑,可能是生活太枯燥,有时候一旦点燃,情绪发泄就会持续很久,就像他们吵吵闹闹一样。直到十几分钟后,罗伟豪才肯把枕头还给刘斌。
“赶紧,介绍一个给我。”罗伟豪对刘斌说。
“你都傻的。”刘斌懒得理他。
“快介绍,你不是说你身边都是美女吗,还讲不讲义气了?”罗伟豪不要脸道。
“都说了他□□爆发了又不承认,哎呀~”刘斌阴阳怪气道。
“淡了,都淡了,滚,”罗伟豪生气地说,又去用手去扯他的被子。
“哎呀!罗伟豪,你真是有病啊!”刘斌紧紧抓住被子,大叫道。
......
笑声渐歇,宿舍里重新只剩下风扇单调的嗡鸣和各自粗重的喘息。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落幕,刚刚被短暂驱散的、名为压力的尘埃,又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处,甚至比之前更厚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陈锡翻了个身,脸对着墙,日记本就在枕头边,似乎能让睡眠更加安稳些。
窗外起了风,树叶刷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