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茜儿把那碗皮蛋瘦肉粥端进屋里，放在小茶几上。

粥熬得很烂，皮蛋和瘦肉都切得很碎，上面还撒着一层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姜丝。

和她之前给他买的那碗，一模一样。

她坐在地毯上，看着这碗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竟然会让人给她送粥过来。

还用那种命令式的语气，让她去医院复查。

这个男人，关心人的方式，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笨拙得可笑。

却又让人，没办法真的讨厌起来。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地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体里大部分的寒意。

真奇怪，明明是同样的粥，但今天这碗，好像比以前的任何一碗，都要暖和。

吃完粥，她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把便签纸和那个空了的保温桶放在一起，想着明天该怎么还给他。

手机又响了，还是李雯。

“茜儿！你猜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李雯的声音听起来又兴奋又神秘。

“什么？”冯茜儿有气无力地问。

“今天早上，总裁办那边都炸了！我听周秘书手下的一个小助理说的，今天一大早，顾总就黑着脸，把周秘书叫进办公室，问她‘普通员工生病怎么处理’！”

冯茜儿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周秘书当时就懵了，说按公司规定，提交病假条，扣全勤奖就行了。结果你猜顾总怎么说？”李雯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说？”

“他说，‘公司福利里，没有慰问和探望这一项吗？’我的天哪！周秘书说她跟了顾总三年，第一次听他关心员工福利！而且，他还问，‘冯茜儿今天为什么没来？’”

李雯在那边说得眉飞色舞：“周秘书跟他说你请病假了，他就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对着手机发呆。周秘书说，她亲眼看见，顾总对着你的号码，看了至少十几次，想发信息又没发的样子，那叫一个纠结！”

冯茜儿听着李雯的转述，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振浩坐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对着手机，一副想关心又拉不下脸的别扭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李雯在那头说，“现在全公司都在传，说你把咱们的万年冰山总裁给拿下了！好多人都在打听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呢！茜儿，你老实跟我说，你俩是不是真的……”

“不是。”冯茜儿打断了她，语气却比之前轻松了很多，“他只是……良心发现了而已。”

“切，我才不信。”李雯嘀咕了一句，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他今天确实挺反常的。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开了两个会，骂了三个部门经理，整个二十八楼气压低得吓人。周秘书说，他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给他回信息了吗？”

“回了，就说我请假了。”

“怪不得呢。”李雯恍然大悟，“你赶紧再给他发个信息，跟他说你没事，不然我怕他下午要把整栋楼都给拆了。”

“知道了。”冯茜儿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他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仅仅是因为自己生病了？

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让他也受到了冲击？

她想起了昨晚在医院。

医生给他做完检查，确认他只是过度疲劳引发的心律不齐，并没有大碍之后，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扶着墙，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当时，顾振浩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他换下了那件湿透的衬衫，穿上了一件医院的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复杂。

他什么都没说，她也什么都没说。

等她缓过劲来，就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了。

现在想来，他当时看她的眼神，和他现在这些反常的举动，似乎都指向一个问题。

一个他一直在回避，但现在不得不正视的问题。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救他？

那张他一直认为是P的“死亡截图”，到底是不是真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会疯狂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