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茜儿看着桌上那个空的保温桶，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拿起手机，没有给他发什么报平安的短信，而是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不耐烦，背景音里还有文件翻动的声音。

“顾总，是我，冯茜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粥喝了？”他问，语气生硬。

“喝了，谢谢顾总。”冯茜儿顿了顿，说，“保温桶我明天带回公司还给您。”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准备挂电话了。

“顾总。”冯茜儿抢在他挂电话前，又叫住了他。

“还有事？”

“您昨晚……没睡好吗？”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让电话那头的顾振浩，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确实没睡好。

从医院回来后，他躺在自己那张空旷的大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是她声嘶力竭地捶门，是她红着眼睛对他破口大骂，是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也是她虚脱地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地板上。

他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用那样的方式“关心”着。

那感觉很陌生，很别扭，甚至让他觉得有点烦躁。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看着她为自己可能会死而流泪时，他那颗早就被工作和责任填满的心，真的被触动了。

他开始真正地思考那个荒谬的问题。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呢？

如果，自己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死于非命呢？

这个想法让他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振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没什么。”冯茜儿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想提醒顾总，不管您信不信我之前说的话，从现在开始，您面对的危险，可能不仅仅是您自己的身体。”

她这是在暗示他，赵庆民的事情。

“什么意思？”顾振浩的语气冷了下来。

“字面意思。”冯茜儿没有说得更透，“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您好好休息，我先挂了。”

说完，她不等顾振浩回应，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她要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猜。

她要让他明白，他们的敌人，不止是“过劳死”，还有更危险的，来自暗处的人。

而出租屋的另一头，星海科技的总裁办公室里，顾振浩捏着被挂断的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仅仅是身体……”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她知道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被加密过的，没有号码的通话请求。

这是他和沈默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

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处理的、有些失真的声音，语气却无比急促。

“顾总，我查到了。昨晚那场车祸，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