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恩到王都第三天，收到了一封信。

准确地说，是一张叠好的粗麻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塞进他衣袋里的。他收拾行李的时候摸到了，抽出来展开。

上面写着："野玫瑰开了。"

四个字。笔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在"野"字那一横上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写信的时候手停了一秒。

路西恩看了好一会儿。窗外面有鸟在叫，啾啾的。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的。

他把纸叠回去，放进衣袋里。和那根头发放在一起，继续收拾衣服。

第一年，他去各处巡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问："有没有一个抄经人来过？右手腕有烧伤，戴旧十字架。"

没有人见过。

第二年，一次开会的时候，有人提了一句王室最近派了个文秘南下整理旧档案。拉丁文特别好，字跟印出来的一样整齐。路西恩当时正低头签字，笔尖停了那么一瞬。就一瞬。然后他继续签了下去。

散会之后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梧桐叶子正往下掉。他接了一片，黄黄的，边缘卷着。看了几秒，又放回地上了。

第三年春天，路西恩在城门口碰见了一个人。个子不高，穿深绿猎装，左手上戴着枚金色尾戒。路西恩认出来了——王室的人。

两个人错马的时候，路西恩勒住了缰绳。"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南方来的文秘，手腕上有旧伤？"

那人看了他一眼。"还在。"

路西恩说："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路西恩顿了一下。风从城门洞灌进来，把他肩上垂着的中长发吹起来。"野玫瑰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