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伊格纳正站在南方一片废墟前面。

墙壁只剩半截高了，上面爬着枯藤。墙后是一座塌了大半的旧磨坊，屋顶没了，露着烧黑的木头。地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就乱点头。

他站了很久。

背后传来马蹄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然后有人说话，口音一听就是王都那边的，字咬得特别清楚。

"伊格纳·罗卡。"

伊格纳没回头。"什么事？"

来人翻身下马，走到他旁边。那人个子不算高，但站得很稳，穿一身深绿猎装，腰上挂着剑。长相挺硬——颧骨高，眉毛重，嘴抿成一条线。但眼睛亮，像门廊底下点着的一盏灯，等着看清每个进门的人。

"我叫雷蒙。"他说，"王室内廷文秘总长。我家主人——法兰克国王——想见你。"

伊格纳终于转过头来。"国王找我干什么？"

雷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伊格纳两年前写给某个南方领主的信，谈土地纠纷的法律建议。雷蒙说："你的字，王宫里没人比得上。国王要你。"

"是要我的字，还是想用我对教廷的了解？"

雷蒙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都有。国王在南方收地的事跟教会闹得不太愉快，他需要一个既懂南方规矩又写得一手好字的人。你两样都占了。"

伊格纳想了片刻。"我可以走。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走了之后，还要跟总教堂那边通信。我需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雷蒙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总教堂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