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在即,闵月白不止一次提出让他申博的事,他一直拖着未拒绝,搁以前,他肯定挣扎过后还是顺从,走上那条所谓的为他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
很多时候他并不是有一个非要跟父母对着干的小孩,但是自己内心想要什么他终究清楚。哪怕并不是父母眼中的好前途。
但是,何妨一试?
他下定决心,为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爱人,真正的面对一次。
等学校的事情都处理好,终于在初夏,他打通了母亲的电话。
对方对于他的来电很是意外,毕竟平时都是简短高效的短信沟通,母子二十几年通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这回,闵月白接了,也并没有不耐烦,反而十分平静地问他:“有什么事想说吗?”
连寒暄都没有,仿佛知道他这通电话必定有事。
“……关于我毕业以后的一些规划,想跟您和爸当面谈谈。”缪期白压住哐哐直跳的心脏还是决定要坦白,“时间……看您和爸方便。”
电话那头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又平静地开口,“17:00,家里见。”
晚上16:50分,两个人来到了缪期白很久没回的别墅,保姆张姐看到缪期白带了一个男生来,眼神一直躲闪,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暗示他家里面气氛不好。
客厅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父亲缪希仁坐在主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色阴沉,猛抽烟。
他的母亲闵月白穿着一身板正做工讲究的lady套装,难得表情十分平静,甚至都没有阻止他父亲把客厅弄得满是烟味。
看他的眼神隐约带着点不寻常,并且坐在了离他父亲最远的位置。
周墨烬站在他的身边,身形挺拔,不卑不亢,哪怕他强调了无数遍不用跟他来,他自己能解决,但是周墨烬死活不答应,不然就不让他出门。
缪希仁抬头一眼看到周墨烬,眼里的怒意更胜,大声呵斥:“你来干什么?!”
看着周墨烬毫不所动地的表情,他站起来指着比他还高的男人,“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缪期白跟周墨烬对视了一眼,握紧的手没有放,“爸,妈,他是我带过来的。有些话,我们需要当面说。”
“我没什么要对他说的,但是你,让他留下来,听你怎么自甘堕落吗?”缪希仁看着缪期白维护的表情,语气很重,“我告诉你缪期白,只要还认我这个爸,你就别想跟这种人来往。”
“缪希仁。”闵月白停下了手里看杂志的动作,她看了几眼周墨烬,又把目光放到缪期白身上,“去书房谈。就你和我,还有你爸爸。”
这是明显的不让外人插手的意思,也是把两个人隔离开。
周墨烬正要开口,缪期白对他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等我,要相信我会处理好。”
周墨烬喉结动了动,对上缪期白温柔坚定地眼睛,轻握了一下缪期白微凉的手指,然后点了点头,“我等你。”
缪期白这才转身,走去二楼的书房,而周墨烬的眼神一直跟随着人在楼梯口消失不见。
书房的门被关上,同时隔绝了室内的大部分声响。
缪希仁坐在主桌的红木桌子中间,目光如炬地盯着缪期白,眼神里完全没有血缘的温情,只剩愤怒和脱离控制的暴戾。
“说吧,”他声音沉闷,“跟那个男人鬼混,连前途都不要了吗?”
缪期白面前有一把椅子,但是他没坐,他站在缪希仁的正对面,脊背挺直,迎着凌厉的目光,“爸妈,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但是我心里已经决定了。并且做好了准备。”
“决定?准备?”缪希仁坐在主位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缪期白,你不会真的以为离开了缪家,你的作品还会有人买吧?”
“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然后把自己的人生彻底毁掉。缪期白,到底什么时候才明白,你妈为你铺的路,是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你去看看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努力往上爬,想尽办法挤进更高的圈子?你呢?一开始就拥有毫不费力。是不是太顺了,所以你自断前程,自甘堕落。”
“没有我们,你真的以为你的破画能养活你自己?真是天真的可笑。”
“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你那些毕业的学长学姐最后都去了哪儿?”
“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天才?更可况现在这个世界,天才也没什么紧要,出了这个门,没有我们,你连养活自己都难吧,靠外面那个男人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