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行，而且……有护工定时上门。”

“护工哪有我照顾得尽心？”顾胜看着缪期白，笑容明朗，“跟我还客气呀。”

他目光扫向紧闭的次卧门，示意缪期白：“那不是还有个房间吗？又不跟你一个床，你怕什么？”

说着，他看着次卧，直接走了过去，等到顾胜拧开门，缪期白才想起房间里有什么，他大喊一声：“顾胜！”

但是已经晚了。

房间里的窗户很大，此刻下午的光线充足，不开灯也足够让人看清一切。

房间很整洁，但不像是没人住过，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墨蓝色的笔记本，以及一个喝水用的白色玻璃杯。

最不对劲的是，柜门是敞开的，里面挂着几件跟缪期白的风格明显不符的衣服。

顾胜看着明显有人居住的房间，表情有些不自然了，他实在是找不到缪期白既要睡主卧又要睡次卧的理由。

他径直走向敞开的衣柜，伸手直接拿出了挂在最边上的外套，黑色冲锋衣，尺码xxxl。

他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虞，他从未见过缪期白穿这件衣服，码数也不对。一个这样的房间，还有着其他人的衣服。他翻来覆去地想……直到一个体型对上的身影出现在脑海。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回过头，看着急促走到门前的缪期白，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阳光笑容，“这……你家还有别的人住？”

缪期白看着他，知道已经瞒不住，但是同时，他确实不想瞒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平静地述说着以前一定要隐瞒的秘密，“嗯，是我前男友的东西。”

“前男友？”顾胜在心里重复了这三个字，脸上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他把衣服一把丢在床上。走到缪期白眼前，双手用力地按着他的肩膀，“你居然喜欢男的……怎么不跟我说啊。”

似乎又觉得这句话不对劲，改口：“有对象也从来没想过跟我说是吗？”

“谁？我认识？”

缪期白被顾胜的力气按得有些不适，但还是不加掩饰地说出那几个字。

“周墨烬。你们见过。”

周……墨……烬……

果然是他，顾胜低下头，藏住眼里的阴沉，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会认识。

顾胜来回想，终于想起来那次他们去唱歌，缪期白因为国王游戏加了一个服务员的微信，正是周墨烬。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悄然无息地重新占据了这间公寓、这个房间，甚至……跟他认识了十年的人。

既然是前男友，那为什么这些东西还在？不能丢了吗？

‘哐当’一声脑中一闪，顾胜意识到，没丢就是爱，舍不得，就像他房间有个柜子专门装的缪期白的东西。

……还留着前男友的东西，那不就说明，期白还爱着那个男人。

即使现在顾胜嫉妒得要死，依旧分析出了眼前的局势，留着前任的东西，比有过前任这个结果更难以让人接受。

自己这些年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以“兄弟”之名掩饰的关心和陪伴，那些因为他晕倒的担忧和恐惧……显得格外可笑。

嫉妒和不甘让他想说出自己不可宣之于口的秘密，他动了动嘴唇，对上了缪期白那双平静甚至带着坦然的眼眸时，一下子意识到开口也没什么意义。

爱这个东西从来不将就先来后到，也不讲付出多少，从来没有道理。

别开脸，尽量不让嫉妒的面容吓到缪期白，手指松开转而抚上了门框，指头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如同他的心一样空寂。

过了几秒，他佯装着平时积极乐观的样子，轻松说道：“哦……是他啊。”

“你小子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也不跟我说？”

缪期白想着周墨烬认识的时候，勾了下嘴角，“突然就喜欢了。”

顾胜看着他微笑的嘴角，觉得无比刺眼，他想自己还没大度到跟自己喜欢的六年的男生轻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不再看缪期白，像逃一样快步走到玄关门口，快速换鞋，拉开门，“我突然想起……学校里还有点事。你先休息，我……算了。”

这时，有人提着菜刚好走到门口。

顾胜看着一身西装，手里还提着两袋菜的男人，咬牙切齿。

“哎！周墨烬你下班了？”缪期白看到门后的人惊喜地打招呼。

随即，周墨烬感觉自己全身被出来的人用力撞了一下，力气大到他呛了一下。

没待他出声询问，撞他的人跌跌撞撞地往楼梯那边走去。

缪期白推着他的辅行车走到门口，看着跌跌撞撞的人，嘟囔了一句，“有电梯不走走楼梯？”

周墨烬关上门，把头埋进缪期白的颈窝闻了一下，“没有酒气呀。”

缪期白明白周墨烬以为顾胜喝酒了，所以这么奇怪，他想了想说，“可能是我说的话让他不能接受。”

周墨烬眼眸深沉，“你们聊了什么？”

缪期白推开身上的人，退到一边，给周墨烬留出进门的路，“没说什么，他可能无法接受我是个gay吧。”

周墨烬换好鞋，看他的眼神有点深意，“你跟他说了？”

“嗯，”缪期白睁着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一脸无辜地说，“这不能说？”

“当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