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多亏了孟清清?”谷宇拖动椅子,凑近乐夏问。
“啊,什么?”乐夏装傻地撇过头。
“我可听到了。”谷宇搂着乐夏的肩,将人控制在怀里,“逃不过去的。”
“谁要逃了。”乐夏虽然嘴上说着,但身体动作还在躲,“会被人看见的,快放开。”
“好兄弟搭一下肩怎么了?”谷宇义正言辞道。
“那你去和你的好兄弟搭肩去,别搭我的肩。”乐夏小声说。
“这次可别想转移话题。”谷宇不上当道。
乐夏傲娇道:“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和我也有秘密了?”谷宇挑眉,右手从搭肩变为揽腰。
乐夏被捏了痒痒肉,却不敢大声笑怕引人注意。他抓住谷宇的手,理直气壮地说:“当然了,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会有不能说的秘密。”
“最亲近的人”的形容让谷宇满意,决定暂时放过乐夏。
他端起杯子,将还剩的咖啡一饮而尽,说:“好吧,不想说就不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告诉我。”
被放过一马,乐夏反而自己抓上谷宇的手腕。
“你真的想知道?”
“别勾我了。”
“没有不愿意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我会说的。”
“真的?”谷宇一瞬间又亮了眼睛,满是期待。
乐夏看着谷宇因自己的一句话又被调动情绪,狡黠笑道:“但是要回家说,不能在外面说。”
“真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你心甘情愿的。”
青园街76号的房子是谷宇长大的地方,也是第一个被乐夏称为家的地方。
生锈的门轴发出不悦耳的吱呀声,划破楼道内的安静,然后门被关上,世界又再次陷入平静。
距离他们上一次回来小住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屋内的家具都被白色的布缦遮盖着,橘黄的霞光从阳台照进来,停留在满目的白色上,增添了几抹不同的色彩。
他们心有灵犀地没有打开灯,而是就着日光走到沙发边,掀开防尘布的一角,并肩坐下。
“说好回家告诉我秘密的?”谷宇把乐夏抱坐在怀里,“现在回家了。”
此刻他们的脸近在咫尺,只需稍稍向前便可亲吻。
乐夏假装无奈道:“怎么还记得呀。”
“当然记得。有关你的事,全被我刻在心上。”谷宇亲昵地蹭蹭乐夏的鼻尖。
“真的想知道?”乐夏摆出一副愿者上钩的表情。
“嗯,真的。特别真。”谷宇自愿上钩。
记忆倒带,重映青葱的少年时光。
老旧的吊扇还在吱吱呀呀地工作,微微翻动着几处桌位上的书本,偶尔窸窸窣窣。风轻轻与蓝色的教室门相触,推不动拉不回,引来远处操场上听不清的喧闹声作时钟滴滴答答的和弦。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白墙上,泛在黑板上,洒在讲台上,也将乐夏头顶的黑发染成金黄。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谷宇提前预判了对方行动,在其进入教室门的一刹那,抬手做出来了噤声动作。
孟清清看着趴睡在课桌上的乐夏,会意地点点头,将声音降低。
她问:“你们怎么上来了?”
这节是体育课,现在虽然是自由活动时间,但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允许学生回班级。即使是因身体原因不用参加集体运动的乐夏,也需要坐在看台上见习。
谷宇走近孟清清,小声解释:“乐夏不太舒服,和老师说了情况,我陪他上来歇歇。”
“严重吗,去过医务室了吗?”孟清清关心道。
“去过了,应该没大问题。”谷宇回答着,视线始终未离开乐夏。
收英语老师之托,在黑板上抄好了几十道选择题的答案后,孟清清放下粉笔,晃了晃一直抬高的胳膊。
她将答案纸放在讲桌上,再次看向教室中的另两人。
谷宇斜侧着身子坐在乐夏身旁,左手臂压在两张课桌的分界线上,指尖有意无意地与乐夏的发丝交缠,右手臂则稍稍靠在后桌的桌面上,手举着扇子为乐夏轻轻扇风。
这个动作……就像在将乐夏环抱。
孟清清高一时就和谷宇乐夏同班,现在高二更是他们的前桌,再加之一同在博物院当讲解员时的相处,她当然知道这是谷宇和乐夏二人一贯的相处方式。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想到很多。
察觉到孟清清的目光,谷宇抬头一瞥。孟清清没有躲闪,回以一个微笑。
谷宇轻轻放下手中的扇子,走上前去:“是需要帮忙?”
孟清清摇摇头。刚刚擦黑板时够不到最顶上,的确有想过找谷宇帮忙,但看见他正专心地看着乐夏,她又不好意思去打扰。
不过现在既然谷宇主动来搭话,她心底做出了一个决定。关于有一件事,也许现在是解开疑惑的好机会。
“乐夏睡着了?”
“嗯。”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你喜欢乐夏吧?不仅仅是友情的那种喜欢。”
许久未有的穿堂风吹过整间教室,将窗边扎得不牢的窗帘吹散开来,带来短暂的清凉。
谷宇眼神低垂向地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孟清清开始有些后悔,还是不应该太八卦。可是问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
秒针不过滴滴答答走了几格,却好像时针走过了一圈。
终于,谷宇抬眸一笑,双手放进校服上衣的口袋,倚靠在讲桌上。
他语气释然地问:“这么明显吗?”
孟清清没想到谷宇会这样回应,只下意识地点点头,但随即补充道:“知道这种的,能看出来。”
谷宇看向依旧趴在桌子上的乐夏,眼中尽是温柔。
他不会因为埋藏的心思被他人戳破后就恼羞成怒。孟清清曾几次帮助过他们,他相信孟清清是善意的。更何况,他从未觉得他对乐夏的想法是罪恶不堪的,也从未觉得是不可告人的。
没有言说只是因为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他鼓足勇气面对喜欢的人,等待他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被推开,等待他足够强大到可以被交付余生。
他还很年轻,少年人的喜欢与承诺总是不被看好,但他在十几岁的年纪就想好了,他要的不仅是学生时代的悸动,更要一辈子的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