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三水路散步,路过宁城博物院。十年前,这里多是附近居民来这里闲逛,而十年后已经成为外地游客来宁城后的必览景点之一,热度非凡。
“高中暑假,我们在这里做讲解员赚钱买手机。”乐夏回忆道。
“人只有逼迫自己一次,才知道有多大潜能。”谷宇跟着回忆,“当时我简直用了所有脑细胞来背资料。”
“你明明也可以拒绝我的,我们可以选其他赚钱的方法。”乐夏说。
“其他不行,我可舍不得你做体力活。”谷宇说,“不过当时背书时虽然痛苦,但背完也挺开心的。”
“是吧!”乐夏很欣慰谷宇能有这样的感受,“背完之后,纸上的知识就完全属于你了,想要使用的时候只要在脑海中翻书就行了,多好啊。”
谷宇摇摇头,笑道:“我和学霸的脑子可不一样。我开心只是因为背好你会夸我。”
乐夏无奈一笑,学着像当年那样夸道:“你竟然都背好了,你太棒了。”
“嗯哼,我就是很棒。”谷宇一脸骄傲,又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博物院进行过翻修扩建,谷宇和乐夏绕了几圈才找到当年他们负责引导接待两个馆。馆内早已不是原先的模样,就连对应展出的朝代也变了。
“我当时就站在这里,可以看到你。”乐夏站在馆内一处角落,指了指对面的另一间。
“我知道。”谷宇指了另一个地方,“我站在靠那扇隐形门的位置,也能看到你。经常偷偷观察你在干什么。”
“啊,我怎么不知道。”乐夏问。
“都说是偷偷了,哪能被你发现。”谷宇挑眉道,“毕竟我当时是暗恋。”
“是吗?”
“不是吗?”
室内冷气充足,为了暂时躲避外面的炎炎烈日,谷宇和乐夏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又有一批观览者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这次的队伍领头者不是旅行社的导游,而是穿着马甲的博物院志愿者。
他们决定跟上前去听听免费的讲解。
“接下来我们即将来到的是7号展厅——盛世华彩,在这里我们可以看见……”
扩音器传出的声音洪亮浑厚,隔着好几排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谷宇问。
乐夏也这么觉得,于是踮起脚,想要穿过人群看见讲解员的脸。
恰好此时,前方众多的脑袋之间露出空隙,讲解员也正好朝这边看过来。
目光相接,三人都眼神一亮。
讲解员笑笑点头示意,但随即就重新投入工作中,字正腔圆的语调也丝毫未因此受到影响。
“原来是凌语康,怪不得声音耳熟。”乐夏开心道,“在面馆时我们还提起他,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他怎么还真当上博物馆讲解员了,少年看老?”谷宇也为能与旧友重逢而高兴。
结束了工作,凌语康主动来找谷宇和乐夏相聚。
“我是来当志愿者。我有个群,里面都是同好,大家有什么消息会相互分享,比如哪边新上了一批文物,哪边招志愿者,哪边免费开放了什么的。”凌语康拿出手机展示着群聊。
“看出你很喜欢历史了,周末都不休息。”谷宇说。
“不仅周末不休,我还是特意请的年假来干这个。”凌语康叉起胳膊,“你们想不到吧。”
“是想不到。”谷宇问,“为什么不干脆在这里找份工作,而是去做金融?”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凌语康叹了口气,说:“当时是为了讨丈母娘欢心……前丈母娘。”
“现在改行也不迟。”谷宇说。
“哪有这么容易。”凌语康摇摇头,“而且,我还没放弃呢。”
“没放弃什么?”谷宇好奇,乐夏也睁大眼睛等待八卦。
“当然是,”凌语康开口还昂扬满志,但说到后面声音小得如蚊子哼,“追回孟清清了。”
“底气不太足啊。”谷宇调侃道。
“学委不是出国了吗?”乐夏问。
“出国也总会回国的吧。”凌语康说着又有些没信心,“会的……吧?”
“那她万一不回国了呢,或者回国也不理你?”谷宇说话直白,只是想让好友该放手时就放手。
乐夏怼了怼谷宇的胳膊,希望他委婉一些。
“那我就孤独终老。”凌语康脱口而出,继而满脸哀伤道,“这是我的初恋,你们不懂。”
“说得好像谁没有初恋一样。”谷宇好笑道。
“拉倒吧,你俩这么多年到哪儿都跟连体婴似的,根本没谈过对象,怎么懂感情的事。”凌语康一脸瞧不上的表情。
谷宇挑眉:“谁说我们没谈过对象?”
“你有对象?”凌语康眼神中透着不相信,“虽然你的确建模够帅,肯定不缺女孩儿追,但我说得可不是玩玩的那种。是真情实感的,懂吗?”
谷宇呵呵一笑,看了看正在当局外人观战的乐夏。
他拉起乐夏的手,十指相扣,举起并在凌语康眼前晃了晃。
“介绍下,这是我对象,乐夏。”
三人桌上有两人同时震惊。
乐夏慌乱地看看谷宇,又望望凌语康。想要抽回手掌,反而被握得更紧。
凌语康张大嘴巴,瞪大双眼,指指谷宇,又指指乐夏。
“你们、你们……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谷宇认真地说。
凌语康捂住额头,仿佛世界观被重塑而脑容量告急。
“你恐同?”谷宇问。
“没有没有。”凌语康连忙摇头,“只是很惊讶。”
“为什么?”谷宇觉得有意思,追问着,“就像你说的,我和乐夏就像连体婴似的到哪儿都一起。那我们和彼此谈对象,一辈子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是正常,但也不对,啊不,也对。等会……这种情况它不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啊。”凌语康眉头紧促,还在消化这一切,“清……孟清清知道吗?”
乐夏已经放弃挣扎,接受出柜的现实。他看着凌语康,点点头。
凌语康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思考,喃喃道:“怪不得上学时有一次我问她为啥总喜欢盯着你俩看,她和我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还叫我用心体察。我当时以为你俩都是我的情敌。”
“她很早就猜出来了。”谷宇说。
“还多亏了她,我才知道谷宇的心意。”乐夏笑着说。
“嗯?”谷宇看向乐夏。
乐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避开视线,连忙转移话题:“还记得高中时,我们四个一起在这里当讲解员。”
“是啊,”凌语康有些惆怅失落,“物是人非。我和她都分手了。”
和凌语康分别,谷宇乐夏在咖啡馆内又小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