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财迷,别算了。把单据收好,要出发了。”谷宇提醒道。
“等下,就一下。加四百六十七块三加两百六十一块九,等于……”乐夏捧着手机按计算器,偏要把刚买中药和补品的结算金额重新核对一遍。
谷宇只好耐心等待着,暂时先不启动汽车,省得乐夏看手机而晕车。
“啊——”乐夏终于算好,瘪着嘴将手腕往膝盖上一砸。
“怎么,人家真算错了?”谷宇憋着笑问。
“没有算错……”乐夏用一副生无可恋的眼神看向谷宇。
谷宇揉揉他的脑袋,哄道:“开心点儿?”
“就是因为没有算错,真的这么贵,才不开心。”乐夏委委屈屈,“竟然比上回还贵了一倍多。”
“很正常,这次拿了一副更好的。”谷宇说。
今天是乐夏每隔三个月的复查与拿药日。公立医院的检查费和药费一直还在接受范围内,但谷宇有另找私立医院和中药馆为乐夏调理身体。这部分的花费对还在上学的乐夏而言简直犹如天文数字。
“我一直觉得,”乐夏说之前先朝窗外张望了一番,偷偷摸摸道,“这家医馆故意宰人。”
“宰人还有无意的?”谷宇也学着乐夏的样子,窃窃私语道。
“他们看我们人傻钱多,骗我们呢!”乐夏恨铁不成钢地说。
“没事,药是真的就行。”谷宇爽朗一笑,“市立医院的主任也帮忙看过了药方,今天还说你气色越来越好了。说明还是有用的。”
“被坑钱了还笑。”乐夏怨念满满,又拿起单据,盯着总金额看,“我简直是一只吞金兽。”
“明明是我的金宝贝疙瘩。”谷宇捏捏乐夏的脸颊。
对于高昂的医药费,与其说乐夏是心疼钱,不如说更多的是在愧疚。
虽然他们现在生活富足,但他也不想浪费一分一厘的谷宇辛苦所得。
他还在读研究生,除了微薄的补助与偶尔兼职之外,没有收入来源。家里是谷宇在赚钱,却在谷宇的坚持下由他保管着所有存折和银行卡,赚的所有钱更是几乎都花在了他身上。
这些让他觉得自己犹如一只米虫,只会贪得无厌地进食,而不能为谷宇带来分毫利益。
“如果不在我身上浪费钱,你说不定早就成富翁了。”乐夏郁闷地低头拨弄着单据边缘的锯齿。
“太看得起我了。”谷宇无奈一笑,知道乐夏又开始陷入没必要的自责中与低配得感之中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他们共同生活上的金钱付出更多一些有什么问题。当年是他主动提出要领乐夏回家的,后来也是他主动表白,心甘情愿地支持乐夏考学,带他治病。能将乐夏养得好好的,是他的最有的成就感的事。
谷宇勾起乐夏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对我而言,你最重要。因为可以和你一起生活,所以我才努力赚钱。没有你,这些都不会存在。”
“可是……”乐夏还是难过,“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不是。”谷宇捧起乐夏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的世界的建造者,没有你,我的世界就坍塌了。你是最了不起、最有用的人。”
“但我没有能力给你物质上的回报。”乐夏说。
“谁说没有,这不就是?”谷宇拿出储物箱内的一盒糖,是乐夏特意卖给他平常路上吃的。
“这哪能比。”乐夏看着价格不足今日花费零头的糖果说。
“在我这里可以。”谷宇打开糖盒往嘴里倒了一颗,然后含着糖果倾身吻去。
酸酸甜甜的柠檬味在口腔中散发,味蕾被刺激因而产生更多的唾液,将他们的唇瓣完全沾湿,甚至分开时还有晶莹的涎水被拉长。
“好吃吗?”谷宇问。
“嗯。”乐夏把头抵在谷宇的肩上,含着剩下的糖果。
“我也觉得好吃,之后还给我买这种口味的好不好?”谷宇温柔地抚摸着乐夏的后脑勺。
“好。”乐夏答应道。
“宝贝只需要心安理得地享受我对你的好就行了,就像我也在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的爱。”谷宇说。
乐夏抿着唇“呜嗯”了一声。他也在反思自己性格中内耗敏感的一面,总是在自责内疚自己产生的麻烦,但本来就无法独自处理解决,反而还让谷宇发现不好的心情,又花精力和时间来安慰。
可是现在的反思似乎又成为了一种新的内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做到心安理得地被爱呢?
谷宇耐心等待乐夏进行心理建设。
他知道这种对爱的低配得感心境是由乐夏多年的经历造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全改变的。
他不急。之后的每一天中,多说一句爱你,多拥抱一分钟,多亲吻一下,慢慢地一定能将乐夏从胆怯的幼鸟养成骄傲的孔雀。
这是他精心呵护的宝贝。用最拿得出手的爱意筑起最坚不可摧的城堡,只为乐夏的世界中再没有卑微讨好和难过委屈,全部都是幸福与满足。
糖果在口中完全融化,乐夏抬起头朝谷宇唇上亲了一口,露出了笑容。
谷宇也跟着扬起笑意。他系好安全带,问:“中午想吃什么?”
乐夏想了想,说:“想去三水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