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他们和往常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放着老少咸宜的都市剧。主角们白天在繁华的城市中打拼,衣着光鲜亮丽,表现得开朗外向、干练智慧。夜晚回到租住的房子后却是一脸疲惫,似乎连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白天的熙熙攘攘在夜晚散去,只剩下孤独与宁静。主角在接到远在家乡的亲人的电话时,努力表现出活力满满的模样。在被问到过得好不好时,嘴角扬起却眼含泪水地不断重复着“我很好,不用担心”的话语。
谷宇回想起自己在大学前为生活费和学费奔波辛劳的那段时光。每天都睡不饱够觉,可白天还要顶着烈日去打几份工。
但幸好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十八岁的少年精力充沛,也勇气十足。义无反顾地将一个同龄男生从医院接回家,许下承诺要让他安心参加下次高考,要给他赚钱治病,要给他一个快乐无忧的生活。
勇敢会得到回报。无论他多晚回家,乐夏都会为他留饭、留灯,也会撑着困意对他说“辛苦了”和“晚安”。
“乐夏。”谷宇轻唤了一声,揉了揉乐夏的手心。
“嗯?”乐夏将注意力从电视屏幕上分散了些许给谷宇。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谷宇深情道。
“怎么了?”乐夏转过头,关心地看着谷宇。
谷宇没好意思说自己因为一部电视剧多愁善感起来,于是找了个话题,说:“我今天见到我爸了。”
乐夏眼眸微动。他知道谷宇和谷鸿信之间的隔阂,更了解谷宇这些年来因为无人扶养而吃的苦。作为恋人,他心疼谷宇,也对谷鸿信的印象并不美好。
“你们……”乐夏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回宁城了,为了安排好生意,给他儿子铺路。主动请我去咖啡厅聊,我以为是叙旧,但其实是想套我话。”谷宇主动说起。
乐夏满眼担心地观察着谷宇的情绪,而谷宇却浅笑着摇摇头。
“没事,本来和他也不是很熟。”他说。
不擅长安慰人的乐夏捏着自己的衣摆,凝神思考了几秒。然后突然起身,跨坐在谷宇的腿上。双膝弯曲呈跪姿,双臂环绕着谷宇的脖颈,紧紧抱住。
谷宇愣了愣,搂住乐夏的腰,问:“怎么了?”
乐夏用脸颊蹭着谷宇的脑袋,温柔道:“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最爱你了。”
被表白的谷宇嘴角上扬,问:“今天这么主动,是因为觉得我太可怜,所以想说点儿好听话让我开心?”
“才不是。”乐夏立即否认,但随后又犹豫着承认,“也有点是。我想让你开心。”
因为想让谷宇开心,所以主动抱住他,对他诉说爱意。可说的话也是心中真话,绝不是表面的“好听话”。
谷宇轻吻了一下乐夏的侧颈,说:“其实我和他今天还提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乐夏放松地靠在谷宇的怀中,任他爱抚。
“我向他出柜了。”
谷宇的话如平地一惊雷,让乐夏震惊地直起身来。
“什么?!”
谷宇抱紧差点向后摔倒的乐夏,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部,解释道:“其实他应该早就猜到了。今天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没想隐瞒,和他说了我们高三毕业,成年之后就在一起了。”
乐夏低着头,眼睛盯着一处,紧张又纠结地问:“那……他有说什么吗?”
谷宇回想起了“你们这样的,没有保障”的话语,但选择了隐瞒。
他摇了摇头,又在乐夏的额头落下一吻,说:“没有。”
乐夏松了一口气,再次窝进谷宇的怀中,像是找到了一间安全屋,全身心地放松着。
虽然谷宇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亲近,并且平常几乎没有交集,但他还是希望这份感情不会受到来自长辈的反感与批判。
窗外夏雨惊雷不断,屋内二人亲密相拥。
谷宇一手揽在乐夏的腰间,一手开始在衣服的遮挡下作弄。乐夏低声喘息,情不自禁地迎合身上游走的手掌,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付。
因为彼此的存在,他们有了归处。纵使外面是狂风暴雨,也无所畏惧,只要依偎温存就行。
没有人在意一集电视剧已放到了片尾曲,那些或华丽,或暗淡的画面映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光影流转。
相爱的人不用去艳羡轰轰烈烈的故事,也不必去幻想荡气回肠的经历,早出晚归、柴米油盐式的普通平凡而又细水长流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
在夕阳余晖中,在皓月当空下,在华灯初上时,在这座繁华忙碌的城市中,永远有一盏灯是为自己而留,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归来。
这就是家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