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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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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夏日,同样在一个炎热的七月天。

古朝公园的青石板路被太阳蒸得滚烫,持续不断的蝉鸣声环绕在耳边。偶尔微风吹过,一阵热浪触碰皮肤,裹挟走人的神思。

正排着队玩滑轮的儿童各个神采奕奕,拿着书本来回踱步并念念有词的青年人好像也不知疲倦,蓝天上款式多样的风筝迎着烈日尽情翱翔。

而他们,安静地并肩坐在古树下,什么也不做,只是陪伴着。

时光惬意地好像放缓了脚步,并施展魔法让世间的一切变得温柔和谐。

直到又一只风筝被放飞天空,奔跑着的孩童们你追我赶地欢呼着,带起的风让草地上的小花也跟着开心地摇头晃脑。

“想放风筝?”谷宇轻声问道。

夏日晴空,万里无云,暖风徐徐,是个放风筝的不错天气。而且,他有注意到,乐夏抬头望风筝时间比看其他的地方都要久,似乎只有累时才会晃晃脖子,把视线分给别处一会儿。

被说中了心事,乐夏抿唇一笑,但随后有些低落地摇了摇头:“我跑不了那么快,没办法将风筝带飞。”

放风筝是要跑起来的。他十分羡慕那边大笑着边奔跑的孩子们,他们的燕子风筝现在已经飞得很高了。

谷宇起身站在了乐夏面前,低头看见他羡慕的目光,又问:“想吗?”

乐夏避开视线,犹豫了一下,最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先天的疾病以及长大的环境,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也不会拥有很多别人习以为常的事物。其实早就习惯怀着遗憾度日了,可当谷宇问起时,他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承认了自己的渴望。

“想放风筝那我们就去放风筝。”谷宇似乎对乐夏回应很满意,“又有什么关系。”

“我……”乐夏欲言又止。

“不用跑的也能放。”谷宇自信满满地环视四周,寻找最近的风筝摊。

还没等乐夏追问要怎么放,他就丢下一句“等我”,向不远处的风筝摊快跑过去。

乐夏目光追随着谷宇抱着一只风筝往回跑,越来越近,怀中的风筝也越显越大。

“蓝色的蝴蝶,那里最漂亮的一只。”谷宇喘着粗气,兴高采烈地展示着。

他将手中的风筝交给乐夏,一点儿没歇就去拿自行车,挑起撑地的刹车杆。

“上车,我们放风筝去。”

自行车的链条开始转动。

乐夏侧坐在后座,一手紧紧抓住谷宇的衣角,一手握着风筝的轱辘的同时紧抓着蝴蝶翅膀。

“蓝蝴蝶”真的很漂亮。深蓝、水蓝与碧色渐变,翅尖处一点点紫色晕染。相比于常见的单色蝴蝶风筝,它由各种不同色块与形状绘制组成,曲线与直线结合,显露着民俗风情,更像是大自然中真正的蝴蝶,神秘而美丽。

乐夏坐过很多次谷宇的车后座,就连先前来古朝公园时也是由谷宇骑车载着而来,可现在却有了第一次坐时的感受。

他没有问谷宇要怎么不用跑的来放风筝,因为他好像猜到了一点。那未知却又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既紧张又兴奋。

公园内的路人较多,他们转了一圈才选到一处足够宽阔的无人的空地,确保骑车放飞的风筝线不会误伤到人。

风将额前碎发吹乱,也将白T恤吹得鼓起,皮肤完全被暖风不间断地抚触。

谷宇双腿蹬车的频率不断加快。终于,他朝后方喊道:“放飞吧!”

得到指示,乐夏立即松开抓着蝴蝶翅膀的手指。瞬间风筝轱辘的白线就开始转动。

刚开始风筝还是在地上被拖行,但慢慢地,一点点地,风筝的前端开始离开地面。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乐夏惊喜地拉拽着谷宇的衣角。

虽然现在只是大约一人的高度,但他们的风筝真的飞起来了。

听到乐夏的话,谷宇更加有劲地蹬着踏板。他边骑着车边大喊:“放风筝喽~”

乐夏紧盯着车后方的风筝,不间断地向谷宇汇报着风筝的动向。

“它超过我们的高度了!”

“快要超过大树了!”

“向右边骑,向右边骑,要撞树了!”

“比小燕子高了,好高呀——”

……

那天,他们乘着蓝漆自行车,在古朝公园的空地来回兜圈。白色的风筝线从自行车后座向更高、更远的天空延伸,在明亮的日光中若隐若现,追赶太阳的光线。

尽管已经过去十年,但回忆从未褪色,依旧和面前的彩绘墙一样鲜亮精彩。从十三岁到二十五岁,从初识到最亲密的爱人,他们一起经历的漫长时光中,每一幕都记录着他们对彼此感情的生根发芽,每一幕都是他们终将从朋友向恋人转变的证明。

江洲岛的一大特色就是随处可见的流动小吃车,刚走一辆紧接着又有一辆驶来。

“卖酒酿,卖元宵,桂花酒酿小元宵……”

乐夏闻着散发而来的甜香,馋虫被勾起。

“谷宇。”

“嗯?”

“我想吃。”

“好,等过来了我叫住他。”

摊主收到示意,将车子正好停在了他们的面前,笑着走到车后,揭开几个锅盖。

瞬间浓密的香甜扑鼻而来。

“这是桂花的,这是赤豆的,都来点尝尝?”

“新鲜的吗?”

“哎哟,当然新鲜。刚熬出来不久,你看,还冒着热气呢。”

“那各来一份。”

“好香啊。”乐夏美滋滋地嚼着软糯小元宵,“吃起来香,闻起来也香。上一次吃还是在青园街上的那家元宵店。”

“前段时间路过看见已经关门了。”

谷宇上次恰好路过,本来还想买一份带回去给乐夏,没想到门上贴了店铺转让的告示。

“啊?”乐夏有些失落和遗憾,又着急追问,“那龙梅馄炖、小李锅贴,还有三水街上的伊家面馆呢,还在吗?”

“这几家倒是还在开着。”

“那就好。”乐夏舒了一口气,“不舍得他们关门。我们很久没回76号的家了。”

“下周回去吧,我也想念楼下的美食了。”

“你今天还开车吗?”乐夏问。

谷宇想了想,回答道:“下午和晚上要去的地方距离民宿不远,直接走过去更方便,可以不开车。”

“那你尝尝这个。”乐夏将自己的这份桂花酒酿小元宵向前递了递,“特别香。”

谷宇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淡淡的酒香与桂花香瞬间在口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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