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错,甜而不腻。”他又舀起一勺赤豆元宵放在乐夏嘴边,“啊,张嘴。喂你吃一口这份。”
“呜——好吃!”
站在路边上捧着碗有些累,席地而坐又不卫生,于是他们面对面蹲在马路牙子上,把碗放在了地上吃。
街道上只有零星的人路过,但走到他们面前时,都不约而同地要好奇瞧上几眼。
刚开始被人盯着时,乐夏还有点尴尬,会不自在地朝另一边转过脑袋。后来被盯的次数多了,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不仅不躲,甚至敢直接和人对视过去。而每当他也用好奇地看回去时,往往对方就会眼神躲闪地加快步伐。
“别人一定以为我们是傻子。”乐夏凑近小声地说。
“怎么还骂上自己了?”谷宇挑眉疑惑。
“刚刚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们看,我故意用奇怪地眼神盯回去了,他就很快速地走开了。”乐夏解释道,“他可能怕我们发疯打人,毕竟精神病打人不犯法的。”
“又是精神病了,我们就不能是正常人吗?当正常人也不错吧。”谷宇有商有量道。
“正常人应该不像我们这样吧?”乐夏看了看地上的碗还有谷宇背后的垃圾桶,语气很是怀疑。
“会的,现在只是条件所限。”谷宇给予肯定回答,然后提议,“要不你蹲我后面,我挡着你。要傻就傻一个。”
“不要。”乐夏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是不想当傻子吗?”谷宇笑着问。
“反正有你在。”乐夏又吃了一口元宵。
“哦?也就是说不能一人当傻子,要傻得傻一家。”谷宇的眼神耐人寻味。
“对啊。”乐夏理所当然地说。
“怎么就对了?”谷宇无奈又好笑。
“因为有人陪着做傻事,尴尬就能减半。”
“那快乐呢,”谷宇问,“能加倍吗?”
“都是傻事了,如果做起来很快乐不更代表人是傻的了?”乐夏逻辑自洽道。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内涵我?”谷宇歪头思考。
“嘻嘻,吃元宵。”乐夏没接话,直接舀了一勺喂进谷宇口中。
吃完了两碗满满当当的小元宵,他们收拾好垃圾,准备起身。
谷宇轻松站起,跺了跺刚刚一直蹲着的双脚。乐夏则双手撑着膝盖,保持着一个将站不站的姿势。
几秒钟后,他仰头看向谷宇并抬起两只胳膊,可怜兮兮地说:“腿蹲麻了,我站不起来。”
谷宇就等着乐夏向自己求助。他伸手环过乐夏腋下,一把将其从地上抱起。
乐夏站不稳,只能靠在他的怀中,借力支撑。
“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蹲久了就是会腿麻,是正常生理现象。”
“我是说你不拉我起来。”
“这不是抱你起来了吗?”
“刚刚没有。”
“刚刚没看见。”
“那你就是不关心我。”
“没有不关心你。好好,是我错了,给你抱抱。”
“不要。”
“真不要?那你自己站好。”
“不行,不许动……嘶,好麻!”
这里的大街小巷都很相似,只能靠沿街店铺的不同来区别道路。
谷宇领着乐夏走到一家文具店前,停下脚步。
店门口的摊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玩具,有的看上去似乎很智能,有的则是他们小时候就流行过的老样式。
“你是想要这个吗?”谷宇拿起一个溜溜球。
“嗯?没有啊。”乐夏感到疑惑,“这是溜溜球吗?”
“那你想要的是哪一个?”
“……”
乐夏困惑地看着谷宇。虽然自己小时候的确有过一段渴望玩具的时光,因为在福利院的生活并没有太多机会获得自己想要的玩具,但他现在长大了对儿时未曾获得的玩具也没有太深的执念。
谷宇意识到好像误会了什么,解释道:“你之前路过这里时,有站在这个摊子前好久,一直盯这个溜溜球。”
“我路过这里?”乐夏看了看街两侧,没有一点儿印象。
“你自己一个劲地往前走,原来都没有看路的吗?”谷宇皱起眉头,心里后怕。
乐夏撇撇嘴,小声嘟囔道:“还不是你欺负我。我以为你真的站在原地,不管我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一定追上来。”
他当时想着既然乐夏是因为撩拨而生气,那他可以先保持距离,等乐夏气消了再上前道歉。然而没想到,真正让乐夏生气委屈的却是没有被追上去哄。
思维没对上的后果就是让他们都吃了苦头,一个被吓,另一个担心。
大概是在摊前停留了太久,把店老板吸引了出来。
“哎,你是那个!”老板下意识地指着乐夏。
“认识?”谷宇警觉地朝前站了站。
“之前他就站我门口了好一会儿。好像在哭,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所以没敢出来问。”老板解释道。
乐夏被揭底,耳朵刷得一下就红了。他是觉得边走边哭太丢人,才背对着马路站在摊子前擦眼泪的,没想到还是被人看见了,而且现在还和谷宇说。
“所以,你们想买什么?”店老板看面前二人脸色各有各的奇怪,于是试探着询问。
谷宇拿起摊子上的溜溜球,说:“买这个。”
钱货两讫,谷宇将溜溜球放进包内。他们沿街走着,却暂时都没有心情逛商店了。
“你之前哭了?”谷宇找到乐夏时就发现了他的眼尾有点红,还以为只是被犬吠声吓的。
乐夏难为情地“嗯”了一声,低着头由谷宇拉着走。
他自认不是好哭的人,从小到大遇到的委屈并不少,很少会因此流泪。可是现在才发觉,自己好像变得越来越脆弱了。仅仅是没有被哄着,就会委屈得想哭,就会任性地耍脾气离开。
他真的被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