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洲岛是小众旅游地,停车位很好找。谷宇和乐夏停好车,只拿上了一些随身携带的物品,在街头漫步。
虽然宁城盛夏酷暑难耐,但四面临水的岛屿与城区相比气温凉爽许多,称得上舒适宜人。道路宽阔,望不到江岸,而江水滚滚,拍打岸边的声音时不时传来,成为这个小岛特有的背景音乐”。
他们一路走来,游客不多,只偶尔看见几位背着双肩包,举着相机采风的人。
“可以牵手吗?”谷宇轻声询问。
乐夏看了看周围,有些犹豫:“会有人看到的吧?”
他们喜欢牵手,从仅是好朋友时就如此。那时大多是借着打打闹闹的由头抓住对方的手,十指相扣。成为恋人后,牵手就自然而然地成了生活中的习惯。
然而,虽已成习惯,但在外却无法正大光明地表现出来。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保持着善意,如果亲密的举动只会给其中一人带来非议,那么他们都会争抢着做这个唯一被非议的人,但事实是两个人的举动也需要两个人一起承担。他们不怕自己被人议论,却不想最珍重的被说三道四。
谷宇了解乐夏的敏感与小心,所以即便目之所及处仅有的几名路人都没有面朝他们,他也没有再要求。
走过几个街口,乐夏一直在心不在焉地捏着手指。终于在下一个转角处,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咬着嘴唇,用右手轻轻碰了碰谷宇的手。
感受到触碰,谷宇心领神会,立即用大手包裹住小手。
很快,两只手由握与被握转换为十指相扣,江风吹起的衣角将它们完美的隐藏。
这条路通向江洲岛的中心广场,广场中央摆放着一座雕塑,雕刻着渔民与船只等元素。
两人正准备走近观赏,就被一旁传来的清香与叫卖声吸引。
一位穿着素色衬衫,带着遮阳草帽的阿婆坐在雕塑下的阴凉处,面前支着一个箩筐,摆放着满满的花。
谷宇和乐夏走到摊前,阿婆朝他们笑笑,开口问:“看看?”
含苞待放的茉莉花被用铁丝串连,两端固定着彩带,系成手环。除了茉莉花手串,还有白兰花坠、栀子花坠。
记忆中,他们小时候生活的青园街附近常有“卖白兰花”的吆喝声。那声音不是标准普通话的语调,带着一点儿方言口音,韵味独特。
白兰花清香宜人,末端的铁丝可以别在衬衫的纽扣上,也可以串在校服的拉链孔上,一整天都会被香气围绕。
谷宇买了两串茉莉花手串和几支白兰花,拉着乐夏站到了另一阴凉处。
他们穿的都是短袖T恤,没有纽扣,所以就将白兰花挂在了随身携带的背包上,两串茉莉花手串则一人一串。
“赠君茉莉,愿君莫离。”
谷宇给乐夏系上手串,淡绿色的彩带变成漂亮的蝴蝶结,与白绿相间的茉莉融为一体。
乐夏睫毛微颤着,同样也为谷宇系上手串。系好后,他说:“不会离开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谷宇没有意料到一句俗语会得到郑重地回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承诺也许都不及最爱之人的一句永远在一起更动听。
他摩挲着乐夏的手背,认真道:“我们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离。”
空气清香醉人,气氛旖旎缱绻。谷宇忍不住走近一步,与乐夏脚尖相抵。
“好香。怎么办,我有点想亲你。”
距离太过靠近,话语太过灼热,让乐夏一时忘记了呼吸。
他差点儿就直接瘫软在谷宇的怀中,等待被拥抱,被亲吻,但残存的理智还在压制着感性的冲动。
这是在外面,周围还有不少人。两个男生的亲密举动一定会遭来非议。
乐夏退后一步,抽回被握着的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别……光天化日的,不可以。”
他知道谷宇想亲他是真,但绝对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在街上强吻。可这白日里的撩拨,也真的让他受不住。
谷宇瞥了眼周围,看见没人注意,于是不依不饶起来:“光天化日不行,那晚上可以咯?”
乐夏一时失语,可以的是什么,不可以的是什么,都不敢细想。但无论是“可以”还是“不可以”,他都不会在这大街上回答的!
“好啦,不逗你了。”谷宇抬手碰了碰乐夏发烫的耳垂,“再逗就快熟了。”
气呼呼的步伐带起阵阵微风,将乐夏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谷宇快步跟上,把人逗毛了,还是得自己去哄。
“生气了吗?对不起,我错了。”
乐夏拉远和谷宇的距离,抱着胳膊。他的嘴还努着多高,偏偏言不由衷:“我没有生气。”
“嗯,没有生气。”谷宇又凑近哄,还不忘装可怜,“那别走这么快嘛,我跟不上。”
乐夏心中闷哼一声。明明腿长脚长,上学时跑完800米都不带喘的,现在装作跟不上他一个天生跑不了步的人。
“那你就在原地等我吧,我走得快,要自己去逛。”
“真的?”谷宇停下脚步,朝前喊着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