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这次考试,沈菩镜同学给我们带来的惊喜很大,虽然她的分数没有很高,但也出人意料。”
苏长云静静听着讲台上的老师夸赞着自己的同桌,心中欢喜但未表现出来,身旁的沈菩镜抬着头看着台上的老师,专注且认真。
“这次数学她的成绩是92分,已经非常好了……”
苏长云有些意外地动了动,沈菩镜也有几秒钟的呆滞,顾颖和高云义率先鼓起掌——
苏长云转头看向沈菩镜,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感中未缓过神。
好难。
从一个精神病,变成一个学生。
好难。
停了很久的学,再次跟上同龄人的学习进度。
好难。
调整状态,在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还想着远方和未来。
好难。
但她做到了,尽管做得并不好。
苏长云听着周围雷霆般的掌声,看着神情惆怅的沈菩镜,忽然有种抽离感。
这一切都不属于苏长云,以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了。
她好像在做一场梦,一场平淡的梦。
没有大富大贵,也不是撕心裂肺,这场梦里只有从未见过的同学、老师,朴素的教室,厚重的课本,和身旁一个若即若离的同桌。
掌声、欢乐、友谊、爱情……
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从前,沈菩镜和她一样,是被社会隔绝在外的。而现在沈菩镜从那层薄膜穿过去,消失在她视野里。
沈菩镜可以去看人间最美的初日。
但没有人能陪她在病房里看夕阳了。
沈菩镜像是一鸣惊人的鸟儿,整装待发一朝离巢,冲向天边彩霞,融于苍穹和微风,她和世间万物一样,温暖、活力。而苏长云则如倦鸟,拥抱着万物,看她展翅翱翔,又独自归巢……
苏长云觉得自己自私。
怎么会想让沈菩镜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呢。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谁在喊自己的名字。
“让我们给苏长云同学送上掌声。”
回过神来,周围的同学都看着自己,身边依旧围绕着欢呼。
她刚才在发呆,并没有听到老师说了什么,只能略带茫然地回头看向沈菩镜。
“老师说你文综考了256。”沈菩镜压低声音朝苏长云靠过去。
苏长云也茫然了,甚至称得上不知所措。
她从未想过未来。
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未来好像不远了。
她看向沈菩镜。
沈菩镜,起风了,你知道吗。
风会停吗。
13
对于情窦初开抑或是身经百战的中学生,学校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爱情观的教育或爱的开导,二中亦不例外,在这个周五,二中组织学生到学校大堂观看一场以“爱”为主题的辩论赛,这种辩论一般会让这个年龄的少年想很多,更甚的会让人理解都很困难,但总是会起到一些思想上的开拓。
学生们对爱情的定义各有参差,部分学生谈过的恋爱可能都比成年人看过的片多,对象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是什么消耗品,又可能是一种潮流;还有些学生在校园相当羞涩,属于“暗恋型选手”,这类选手的特点就是能憋且能忍,喜欢上了一个人,可以憋着几年不说,一直到大家都毕业后几年还是不说,所有人都不晓得却把自己憋出情伤了。
当然以上无论哪一种都是不好的,学校对学生进行教育的意义也就是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如果你有超能力,可以让你爱的人也爱你,你要不要使用这项超能力。”
沈菩镜和苏长云一进入大堂就看到电子屏上这几个大字,二人神情都有些不同,但很明显两人对这个辩题都产生了一定的想法。
学生们渐渐落座,面对着这个大屏,竟陷入了沉默。
二中还有一个优点是懂人心,他们知道这个年龄的少年们日日夜夜所思所想,了解他们无限发散的思维,这个年龄的少年总是伴随着不同的令人头痛的哲学问题,想人生、想未来、想爱情……
或许是这时候的脑子好使吧,这些问题对于大部分成年人来说则显得有些愁人,这一个个问题总像乱线,剪不断理还乱,不仅要花好长的时间去思考,还有可能思考到脑缺氧也什么都想不通。
这个辩题明显是针对爱情的,视频还未开始播放,大堂里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着,沈菩镜坐在苏长云旁边,莫名有些紧张。
这个辩题似乎很好理解,但事实上它是一个很宽泛的题目,可以往很多的方向扯过去,随着双方辩手的交锋越来越晦涩难懂,甚至有点像听数学课,逐渐不知道到底该想什么。
“如果你的心中现在有一个深爱的人,你可不可以通过自由意志让自己不爱她,自由意志杀不死你爱她的感觉……”
其实听到这里后,苏长云和沈菩镜就开始神游了,后续这一系列的话她们几乎都没听到,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开始了一场自我辩论。
一切背景好像只是灌耳音,什么自由意志啊什么自主性啊的都模模糊糊地从耳边飘过去了,可这些从耳边飘过去的字符一个一个敲在沈菩镜心里敲出了一个她不是很愿意承认的真相。
她真的很喜欢苏长云。
就如正在播放的视频所说,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坠入爱河是仅仅一瞬,没有通知任何人。
所以什么是爱呢。
或许是沈菩镜对苏长云莫名的依赖。
是梦里的苏长云、是病床前的苏长云、是时不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苏长云。
可仅仅几月,一切好像都那么莫名其妙。
或许这一切仅仅是爱上。
她的未来还很长。
她想把苏长云爱下去。
也许她作为一个少女,没有资格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