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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李霞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苏长云并没有因此有任何举动。
妈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沈菩镜是女生,根本不是李霞想的校园里能让人情窦初开小鹿乱撞的男孩。
两个女生怎么可能谈恋爱。
在李霞心中,两个女生肯定和两个男的在一起一样恶心。
她不想再让她妈妈难过。
因为自己让妈妈难过。
苏长云在这个晚上失眠了,脑袋里很乱,有李霞,有苏渤,有医院。
还有沈菩镜。
我肯定不喜欢她,只是错觉……
苏长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这样想着。
沈菩镜这个名字在一瞬间成了噩梦、逆鳞,成了少女心中不想被提起的苦涩。
“没关系,反正我只上一年学……”
苏长云喃喃自语。
一年有多久呢。
十二个月。
三百六十五天。
好短。
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没事的,我和你,也就只剩下紧紧十个月的相处时间了。”
苏长云轻声自说自话,试图把自己哄睡着,但刚浅浅阖眼,沈菩镜的模样便出现在眼前。
第二天,苏长云顶着黑眼圈去上学了。
事情过去后,学生们也陆续回归到了正常的学习状态,这周周二开始学校要进行月考,沈菩镜也一直都有认真复习,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想让庄姗踏实一些。
但苏长云并没有做太多的准备,这一点是李霞和她的主治医生刘雅共同决定的,想通过这个考试来看苏长云的恢复程度和记忆训练的成效。
所谓记忆训练是其实就是针对超忆症患者的训练,超忆症患者的大脑中记忆太过繁杂,会使患者大脑无法处理其他的事,表现出一种木僵状态,简单理解就是虽然大脑可以记住所有发生的事,但无法使用大脑处理信息。像是理科学习中,苏长云可以记住每一条概念但并不能很快地理解。
而记忆训练便是在配合超忆症治疗的过程中帮助患者忘记一些不必要的琐事,同时刺激左右脑保持活跃,这样苏长云在日常生活中就和正常人无异,同时还有想象力、艺术的测试。
苏长云在医院时每天都要做训练,上学不用,医生说学校里的学习活动足够保持苏长云大脑活跃,无论好事坏事都可以,其实对于苏长云还是一件好事。
这次考试让苏长云裸考,医生主要看苏长云的历史和政治成绩来判断这段时间的记忆训练有没有效,在大量的记忆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也是记忆训练必要的一环。
沈菩镜在看到苏长云的黑眼圈时有些慌乱:“你昨晚没睡吗?怎么看着这么累。”
“可能没睡好吧。”苏长云没立刻应答,揉了揉额角后才开口。
“心情不好?”沈菩镜伸手想去摸苏长云的头,但苏长云轻微地偏了偏脑袋躲过了沈菩镜的手。
沈菩镜愣了,随后悻悻地收回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人都沉默了,过来很久苏长云才说:“我好久没洗头了,摸了脏。”
似乎是在为刚才躲开她的手做解释。
“这样啊。”沈菩镜顺着台阶也就下了,没再说任何一句话。
苏长云心里很乱,但也想不清楚想不明白,脑子里的东西像是一团乱线纠缠着,试图去理理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线头在哪,只能任其在心中愈长愈大,最终堵塞心头,无法处理。
苏长云没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像越来越不好了。
人在混沌的时候,总是想不动事。
苏长云本想趁着发呆的空隙仔细想想自己和沈菩镜的事,但现在发现想一个开头大脑便不受控制般的空白,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茫然。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人总是会对无法控制的事物感到恐惧。
尽管苏长云依旧在对自己自我麻痹,但她还是不想就这样和沈菩镜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就此毫无瓜葛。
我不想以后,在病房回忆这短暂的一年,是我和你渐行渐远。
最起码,在这一年的结尾,我希望你还喜欢我。
在和你擦肩而过的最后,我希望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如果你注定会消失在我的人生中,我希望在这之前,你是最绚烂的那颗星。
或许会很痛。
但我不想你在我记忆里黯淡。
“明天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苏长云转移了话题。
“还行吧……之前住院的时候也有过强度小的学习,没有特别大的问题,也不知道卷子难不难。”
沈菩镜对于这场考试还是存有一些紧张,出院后的第一场考核,影响着沈菩镜一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