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她在发呆，实际她的意识可能在昨天的学校被欺负，可能是在四岁时的阴影，我问了她，她说‘上一秒好像还在三岁，下一秒我妈妈就冲过来打我。’”

李霞无言以对。

“您需要调理，您也需要治疗，希望您能配合，您女儿的这种病在医学界是很罕见的，我们将对她的病因和病症进行研究，当然，我们不会收您的额外的费用，甚至可以为你们母女二人免去治疗费，只要你们肯配合。”

医生说的是，你们母女二人。

李霞终于认清了，泄了气：“多谢你了医生，我们一定配合，费用什么的该收的还是收了吧，我也去给我自己看看，找找心理咨询师什么的，这两天把长云交给你们了，估计她也暂时不想见我。”李霞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对不起她。”

那医生看她态度缓和，紧皱着的眉头微微松了松。

“医生您贵姓啊，我加你个联系方式，长云有什么事就跟我发消息，缴费什么的一定要找我啊。”

“免贵姓刘，刘雅。”

“刘医生，麻烦你了……”

而后的两天，李霞去找了心理咨询师聊了很多，说了很多，忽然就跟自己释怀了。

纠结那个死男人干什么，给自己徒增不爽，女儿是我自己的啊。

豁然开朗后，李霞又为自己之前对苏长云的种种行为感到无比的愧疚和自责。

她都想不通自己作为一个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总要走向新的开始。

她跟刘医生提前沟通，去见了躺在病床上的苏长云，她情况好了很多，只是还是不愿意说太多。

此后李霞一直守在苏长云身边，接受治疗，跟着住院，和苏长云谈心。

有好长一段时间，苏长云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会和她说笑，变得开朗阳光。

不过李霞知道，苏长云只是不说，她只是不想让别人担心自己。

她作为一个病号暂时出院一年，甚至比沈菩镜这个经过认证基本康复的人还正常。

要说这里面没什么不对，任谁都不能信。

思绪被拉回来，看到苏长云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李霞都有些慌。

“长云啊，玩得不开心吗？”李霞坐到苏长云身边，小心开口。

“没有啊。”苏长云回过神来，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李霞忽然想到，在前些天周老师跟自己发的微信。

苏长云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

“咳咳，长云啊，你跟妈妈说说，是不是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了？”

苏长云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她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脑袋搭在腿上，鬼使神差地轻声应了：“嗯。”

李霞也愣了，连忙接话下去：“妈妈不是怪你，就是想跟你聊聊，你……”想了想还是觉得直接问不太好，又转了个调，“你们……”

“没谈。”苏长云低着头。

“哦……”李霞松了口气，暗恋还是可以引导一下的，“没事的，这种事很正常。”

一点都不正常。苏长云在心里想。

“但先不要冲动，先……”李霞又为难了，本来想说“先好好学习，向喜欢的人的优点学习，以后考到同一个好学校，这才是青春最好的样子。”

多标准的答案，多开明的妈妈，多温柔地引导。

可是就是和自己的女儿一点边都不沾。

原本只能上一年学，你让人家好好学习不是戳人家伤口吗？而且自家可怜姑娘还有病，说啥感觉都不合适……

她忽然有些心疼苏长云，好像一辈子都待在医院和实验室，没有跟任何人有过多的交集，这一年似乎是她唯一能够冲动的时间，而自己第一句话却是“先不要冲动……”

那我的女儿还可以干什么。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李霞叹了口气，“不过在做之前，你要想想这件事会不会伤害到你。”

她把苏长云揽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头：“你记住得多，我希望你能记住的都是能让你开心的事。”李霞又叹了口气，“我的孩子啊……”

苏长云听见李霞的声音很轻地说了句：

“我都不知道你的脑袋里面有没有开心的记忆，有的话又有多少。”

李霞抱着自己的女儿，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吻了吻苏长云的发顶，轻声道：“妈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