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为水回了自己院子,放松下来,看到桌上的茶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口渴,走过去想倒杯茶,被山茶拦住:“二娘,茶凉了。您现在不能受冷,我再去煮一壶来。”
“……嗯。”林为水应下,问道,“有清水吗,我擦擦脸。”
山茶:“有的,我这就叫人端一盆过来,再让人烧水,二娘泡个热水澡应该会好些,千万不要染了风寒。”
清水很快就端了上来,铜色金属盆盆沿搭了块布,婢女正要将布浸湿,林为水横手拿过,让她去忙自己的事:“我自己来吧。”
她沾湿布帛,攥出一个角来擦拭伤口两侧,把血迹擦干净后双手掬一捧清水,一上一下地借着水流清洗伤口。
山茶把茶壶端上来的时候,林为水刚把脸上水渍擦干,想让她给自己找件干净衣服,山茶给她倒盏茶,说:“二娘,您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嗯。”
林为水接过抿了一点,茶还有点烫,晾到温度适宜再喝,一口就没了。茶盏有点小,林为水心里啧了一声,她总不能倒一杯喝一杯吧,补水速度还没失水速度快,迟早要渴死。她把茶盏依次排开,掂起茶壶一杯一杯地倒,手在一边扇风,香气灌到鼻子里,不知道山茶煮的什么茶叶。她打开茶壶看了一阵,湿漉漉茶叶挤在壶底——不认识,没见过。
林为水尝了一口,晾的差不多了,开喝,跟吸果冻一样一口一杯,喝完觉得喉咙好受多了,然后肚子开始难受——不渴了,又饿了。
“山茶。”林为水回头看见年轻女孩胳膊上搭了件衣服,唤道。
“嗯?”山茶回头,“二娘还要吩咐奴婢做什么?衣服就先穿这一件吧。”
“先放一边吧,等会儿我洗完澡再换。”林为水说道,“我饿了,有吃的吗?”
“二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林为水想了想:“能给我下碗面条吗?”
“好。”山茶应道,放下衣服跑走了。
林为水一个人坐在屋里出神,想想来这之前的事,又想想来这之后的事,脑子里很乱,还是觉得不真实。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假的,可是人和人之间带来的感受却又这么像,尤其,程凌还和凌之秀长得极为相像。
林为水心里一动,找到镜子想看看这个林为水长什么样,却看见一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连眼尾鬓边一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名字一样,相貌一样,声音一样,亲妈都差点一样,林为水干笑两声:这是什么?缘分吗?什么孽缘啊?
山茶正把面端过来,隔了一段距离,林为水动了动鼻子,觉得香飘十里不为过,顿时食指大动。
林为水饿得久了,此时一碗热腾腾的鸡蛋葱花面下肚,瞬间感觉人活了过来,什么孽缘不孽缘的,吃饱了管它作甚。
然后又洗了个热水澡,两个字——舒服。
山茶给她找的衣服是件浅蓝色夹袄,内里毛绒绒的,又围了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做的毛领子,穿得厚重暖和活像过冬。
林为水反应过来,方才见这林府里开的什么桃花杏花,现在应该已经春天了,温度大约十几二十度,穿那么厚干嘛?害怕她着凉也不至于穿这么厚吧。
她让山茶给她找一身轻便应季的衣服,结果山茶不愿意,劝道:“二娘,您就穿着吧。”
“可这也太厚了吧。”林为水摸了摸厚度,跟她下雪时穿的羽绒服差不多,春捂秋冻也不用这样吧。
“二娘,您就穿着吧。”山茶手里拿着个竹筐,神色哀求,“去年这个时候户部尚书家的三娘就落水染了风寒,险些连命都丢掉。柴房那么冷,您又饿了这么长时间,身子骨再好也受不住啊。”
“……好吧。”林为水答应下来,见山茶坐在门槛编绳,竹筐里各色棉绳在指间灵活缠绕、打结,她静了一会儿,耐不住无聊开始没话找话,“话说,那个户部尚书家的三娘落水,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当时闹的动静可大了。”山茶说,“云三娘昏迷了好一阵呢,一醒来就让尚书退了她跟礼部尚书家三公子的婚事,不然就闹,都说上吊了呢,户部尚书就她一个嫡亲女儿,心疼的不得了,冒着得罪礼部尚书的风险也要把婚退了。结果后来礼部尚书家三郎养外室被发现,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哦……”林为水边听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八卦啊,不过看山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接着问了:“你觉得武安侯世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