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后悔穿越过来吗？”

他想了想。“后悔也没用。你又不让我回去。”

“系统问的是您后不后悔，不是能不能回去。”

他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雨声。“统，你今天话真的很多。”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院子里湿漉漉的，桂花树被洗得油亮，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落叶的味道。他推开柴房的门，莫淮坐在矮桌后面，桌上放着那碗喝了一半的粥。他抬起头看了沈惊鸿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今天不下雨了。”沈惊鸿靠在门框上。

“嗯。”

“昨天，”莫淮的勺子停在碗里，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你为什么没让我跪？”

沈惊鸿歪着头看他。“你很想跪？”

莫淮没有回答。他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下。沈惊鸿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莫淮低着头的样子，忽然注意到他的两只手都放在膝盖上，手背朝上。左手背上是昨天沈惊鸿画的那个丑王八，壳歪腿短，还没洗掉。右手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沈惊鸿盯着那只干净的右手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手，”他指了指莫淮的右手，“感觉少了点什么。”

莫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头看着沈惊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话。沈惊鸿从墙上直起身，走到莫淮面前，蹲下来，拿起桌上的炭条，拉过莫淮的右手，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王八。比左手那个画得好了一点——壳没那么歪了，腿还是长短不一，但至少能看出是个王八。他画完了，把炭条放下。

“行了，对称了。”

莫淮低头看着右手背上那个新画的王八，又看了看左手背上那个旧的，沉默了片刻。“不对称。一个歪左边，一个歪右边。”

沈惊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确实，左手那个歪左边，右手那个歪右边，歪的方向不一样。他想了想。“那是它们各歪各的。不是我的手歪。”

莫淮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沈惊鸿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门口。他站在柴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雨后的空气很干净，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柴房里面的莫淮说：“明天不用罚站了。”

莫淮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画的——不对，你今天没画。因为我今天心情好。”

莫淮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算什么理由？”

“好理由。”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莫淮坐在柴房里，看着门口的阳光，看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背上那个新画的王八——壳歪右边，腿长短不一。又看了看左手背上那个旧的——壳歪左边。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在右手背那个王八的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不是王八，就是一个圈。他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个圈像一颗痣。

他又想起沈惊鸿额头上的那个圈——他画的，也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圈。那个人说“感觉你这个手少了点什么”，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他就画了。莫淮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掌心的纹路很乱。他看了一会儿，把手合上，握成拳，然后松开。

那个人不想让他罚站，扯了“今天心情好”当理由。就像昨天不想让他跪，扯了“下雨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