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伞往回走，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系统在他脑子里安静了一路，安静得不正常。他走过月亮门的时候，系统终于开口了。

“宿主。”

“嗯。”

“您太心软了。”

他没有否认，脚步也没停。“他毕竟才十八。”

“原书里他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在雨里跪过了，跪完也没死。”

“没死，但膝盖肿了三天，发了两次烧。”他把系统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系统沉默了一瞬。“……您记性倒好。”

“你告诉我的。”

他推开房间的门，把湿了的伞靠在门口，换下沾了泥的靴子，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头发被风吹乱了，袍角湿了半截，看起来狼狈极了，不像沈府大少爷，倒像在雨里赶了很远路的旅人。

“统。”

“在。”

“你说我今天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惊鸿以为它不会回答了。“剧情线没亮红灯。但宿主，您这样擦着边走，系统很累的。”

“你累什么？”

“系统需要实时监控剧情线的波动，每一次您偏离原剧情，系统都要重新计算偏差值、评估风险系数、预测后续影响——您知道您今天这个‘因为下雨了所以不跪了’的操作，系统算了多少数据吗？”

“多少？”

“三百七十二条。”

他又没否认，也没有说对不起，只是笑了一下。换下湿衣服，穿上干爽的寝衣，躺到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统。”

“在。”

“你说他十八岁。我在他那个年纪，每天翘课打游戏。他呢？他十八岁在干嘛？”

系统沉默了一下。“原书里，莫淮十八岁被关在沈府的柴房里，每天挨打挨饿。”

他听着系统念出这些事，忽然觉得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不对，就是上辈子的事。他已经是上辈子的人了，现在他是沈惊鸿——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富大贵的、心狠手辣的、今天让囚犯在雨里少跪了两个时辰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