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过于直接,带着纯粹的恨意,没给对方留下再多苍白的解释空间。眼神是冰冷的,脸上却爬满了温热的泪水。
刺痛了自己还有双方。
那种带着怒不可遏,不可原谅的恨意,最后还是被轻描淡写为是在闹脾气。
男友放开手,忍着去擦拭骆居眼泪的冲动:“好……我们都消化消化情绪吧,冷静一下吧,骆居。”
“……呵。”骆居轻轻发笑,笑自己,嗤笑去想,弱小到一定的地步,在敌人面前拼尽全力反扑,也只像是挠痒痒吗。
他的痛苦,被自以为的爱,随意掩埋憋死了啊。
冠冕堂皇说着这些,到底是想感动到谁?
“后来那几天,他以为我的沉默,是在冷处理和他之间的感情。”骆居说,事到如今,恨也懒得出气了。
他用鼻子呼出口气,才发觉自己在都子濯的怀里,是个怎样的姿势。
有点重合了。
都子濯感觉到骆居摸上来的手,手失去了味道,体表发凉,都子濯去回握着对方的手,带着点不可忽视,像是想去唤醒,和提醒眼前人,自己是谁的气力。
“我在听。”
我一直在。
骆居的眼睛模糊,被滔天的委屈迟来的盖过,模糊不清,听着都子濯的声音,像是找到了避风港一样,述说着难过,声音断断续续,和受到委屈的小孩回家抱怨一样。
“我是还想着他来哄哄我的,可他倒好,已经和女方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他和他的爸妈,合起伙来,欺负他,去欺瞒那女方的家里。合着女方全家,都挺满意这个女婿的。
“所以,我去做了我能做的事。”骆居说到这,嘴角淡淡的笑,带着戏谑的看戏,是戏中人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的反击。
都子濯一直注视着骆居,一字不漏,倾听着骆居终于说出口的满腹痛苦。
不敢想象当时的骆居会承受着何等的难受,和不被理解。
骆居现在想想当时男友的承诺,就觉得男人的话,不能相信,承诺?只是一捧黄土,甚至是虚无,被风言风语悱恻,轻飘飘带就能刮走。
比三只小猪里,盖了稻草房小猪的小屋,还脆弱不堪。
“他还不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以为我先去联系他,是给他台阶下。”
骆居现在还记得听见电话那边,男友松了口气的忏悔,男友依旧自述拙见:“小骆,你放心,我虽然和她结婚,但爱的人只有你。”
只有我?骆居想,忍住在电话里笑出声的动静,嗓子钝痛,开口的嗓音故意掐着柔软,去挖坑等着对方跳下来。
“……我都不能和你光明正大宴请亲戚朋友,在酒店里办酒席……”
他说得像真在委屈不能和对方摆酒席,被贺喜结婚这回事。轻而易举把婚事如期而至焦头烂额的男友,哄得心花怒放,温软在侧,狠狠满足了对方男人的劣根性。
毕竟像上赶着,为不能和对方结婚而伤心难过一样,挑起了话头。
男友掉入陷阱:“我们,我们可以去国外,国外可以啊,对吧,小骆。”他滔滔不绝,“国外那什么礼堂,找个牧师,然后去看喷泉,看白鸽!”
骆居默默记住了男友口中泄露的酒店名字,如今听着对方满怀幻想的着落,小心脏也还是会疼痛,“那真浪漫啊……”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是会那么的幸福。
只可惜事事从来没有如果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