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后,黎初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打开电脑,将昨天拍的照片汇入显示器,戴上降噪耳机,开始了枯燥且漫长的修图工作。
她以为项澧完成送货任务后就会离开。然而,当她修完第一组图,摘下耳机准备喝水时,却发现项澧依然坐在餐桌旁。
项澧并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修长的双腿交叠,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型电脑,正在处理然光设计的公关邮件和金玉奖后续的行销报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褪去了那些在女人堆里逢场作戏的轻浮,此刻的项总监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在工作时特有的,极具侵略性的魅力。
似乎是察觉到了黎初的视线,项澧从荧幕上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不用管我。这组大片明天就要定稿,我身为行销总监,留在这里跟进进度,是很合理的吧?」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黎初没有说话,转过头继续盯着荧幕。
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黎初发现,项澧的存在感竟然出奇的……不讨厌。
她不会发出多余的噪音,却总能在黎初的水杯空了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替她蓄满温水;在黎初因为久坐而微微揉捏肩膀时,她会默默地将室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她的照顾带着女性独有的细腻,不着痕迹,却又无处不在。这对于习惯了独来独往、将所有人拒之门外的黎初来说,是一种极其新奇且微妙的体验。
下午三点。
黎初终于敲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将初步精修完的几十张概念图打包成一个资料夹。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修完了?」项澧合上笔电,端着两杯刚泡好的挂耳咖啡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黎初手边。
「嗯。初稿。」黎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偏过头,将显示器转向项澧,「项总监既然在,不如先过目一下?」
她这句话其实带着几分试探。很多所谓的甲方高管根本不懂摄影,只会瞎指挥。
项澧拉过一张椅子,在黎初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一股淡淡的麝香与女士香烟混合的迷人香气萦绕在黎初的鼻尖。
项澧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荧幕上的照片,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滑动着滑鼠。
荧幕上,然光最新季的高定服装在黎初的镜头下,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冷冽与奢华。布料的纹理、光影的切割,以及那种隐藏在阴影中的张力,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足足看了五分钟,项澧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转过头,看着黎初,眼底没有平时那种调笑,而是充满了纯粹的、对专业的极致欣赏。
「光影的切割非常完美,」项澧指着其中一张主视觉图,语气专业且犀利,「妳特意压暗了背景的曝光,却用了一束极其锐利的侧逆光打在丝绸的褶皱上,完美地放大了溪然这季作品里强调的矛盾与撕裂感。这不仅仅是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充满了故事张力和顶级质感的视觉名片。」
项澧看着黎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黎老师,妳比传闻中的,还要天才。」
黎初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原以为她只是一个长得漂亮,靠着家世或手腕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花蝴蝶。
但刚才那番话,证明她不仅有着极高的审美,而且是真正懂她的作品、懂她在镜头背后想要表达的那些无声的语言。
对黎初而言没有什么,比专业上的灵魂共鸣,更能击穿防线。
看着黎初眼底那一丝难得的怔愣与动容,项澧知道,时机到了。
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与黎初的距离。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情而专注,她用一种极其低沉、带着几分诱哄的嗓音缓缓开口:「所以,黎大摄影师……我帮妳拿了手机,修了摄影包,当了一早上的外送员,现在又以甲方的身分给予了妳最高的肯定。」
项澧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我做了这么多,今晚,总该有荣幸请妳吃顿晚餐了吧?」
黎初没有再像之前那六次一样冷冰冰地拒绝。
她看着项澧那双彷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随后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咖啡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我只吃日料。」
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响起。
项澧愣了一瞬,随后,一抹狂喜的笑容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彻底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