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法拉利超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张扬的流光,最终平稳地停在了一栋充满工业风的老旧艺术公寓楼下。
黎初解开安全带,手里还捏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牛奶瓶。她转过头,看着身旁单手扶着方向盘的项澧。项澧那张雌雄莫辨、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俊美脸庞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具吸引力。
黎初的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已经没了最初的排斥:「谢谢项总监送我回来。明天见。」
「等等。」
就在黎初准备推门下车时,项澧突然叫住了她。她转过身,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促狭:「黎老师,请问妳明天打算怎么起床?」
黎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妳的手机掉在片场了,这意味着妳没有闹钟。」项澧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慢条斯理地帮她分析着现状,「以妳今天这种透支体力的工作强度,明天早上妳绝对起不来。而且,妳没有手机,也没办法叫车去片场拿手机。难道妳打算走着去?」
黎初的动作僵住了。
她平时把所有的敏锐和专注都用在了镜头里,生活自理能力确实堪忧。项澧句句切中要害,让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看着这只刺猬吃瘪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项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从副驾的置物箱里拿出一支笔和一本便条纸,递到黎初面前:「写下妳的门牌号码。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带着妳的手机,准时出现在妳家门口。就当是……给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提供的一点特别售后服务。」
黎初看着那张便条纸,犹豫了几秒。她本能地想要拒绝这种过于侵入私人空间的提议,但理智告诉她,这确实是目前最优的解决方案。
最终,她还是接过笔,快速写下了一串地址,随后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大楼。
项澧坐在车里,看着便条纸上那几笔锋利凌厉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翌日清晨。
初夏的阳光刚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客厅,黎初家那扇有些斑驳的金属大门便被准时敲响了。
黎初猛地从床上惊醒。她昨晚果然睡得太死,如果没有这阵敲门声,她大概会睡到日上三竿。
她随手抓起一件宽大的黑色家居服套在身上,揉著有些凌乱的长发,赤着脚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門外,项澧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黑色女款休闲西装,内搭纯白真丝吊带,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肌肤透着一股慵懒的性感。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挺拔,与这身高定行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左手提着的一个极具烟火气的精致保温食盒,右手则拎着黎初那个沉重无比的摄影包。
「早安,黎老师。」项澧看着眼前头发凌乱、眼神还带着几分迷茫的黎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黎初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那张极具攻击性的漂亮脸蛋上,而是直直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摄影包。
她敏锐地发现,昨天晚上断裂的那条帆布承重带,此刻竟然被完好如初地缝合了起来,而且走线极其致密结实,甚至在断裂处还加固了一层极具质感的黑色皮革。
「這……」黎初有些錯愕地抬起頭。
「昨晚回去的路上,刚好路过一家我常去的高级皮具修复店。老板是我朋友,就让她连夜加急处理了一下。」项澧语气随意得彷佛只是顺手买了杯咖啡,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黎初的手机,连同摄影包一起递了过去,「摄影师的武器,可不能带着伤上战场。」
黎初接过摄影包和手机,指尖轻轻抚过那块加固的皮革。
她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刚好路过」。昨晚那么晚了,能让高级皮具店连夜赶工,背后必然耗费了这女人不小的人情与精力。
这个女人,用一种看似轻描淡写的方式,精准无误地踩在了她最在意的点上。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项澧挑了挑眉,举起手里的保温食盒,「我可是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这家号称 S 市最难买的海鲜生滚粥。放凉了可就浪费了。」
黎初抿了抿唇,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最终还是侧过身,让开了门。
黎初的公寓非常符合她的个人风格——极简、冷硬、充满艺术气息。巨大的开放式空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靠墙的地方堆满了各种专业的打光设备和相片墙,中央则摆着一张巨大的原木工作台,上面放着两台顶配的修图显示器。
项澧没有四处乱看,展现出了极好的教养。她径直走到工作台旁唯一的一张餐桌前,将食盒打开,把热腾腾的生滚粥和几样精致的早点一一摆放好。
「先吃早餐。」项澧把勺子递给她。
黎初确实饿了。她没有矫情,坐下来安静地喝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