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澧好像正无孔不入地包围着黎初。黎初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桃花眼，心底那座常年冰封的城墙，终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她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那杯清酒，仰头一饮而尽。微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泛起一阵奇妙的暖意。

这顿晚餐，吃得异常和谐。项澧展现出了极高的情商与阅历，进退有度，既不会让黎初感到被冒犯的压迫，又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暧昧张力。

晚餐结束后，红色的法拉利再次将黎初送回了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晚安，黎初。」项澧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女人，笑意温柔。

「晚安……项澧。」

这是黎初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清冷的嗓音，却让项澧在回去的路上，连踩油门的动作都轻快得彷佛要飞起来。

几天后，「然光设计」总部，总监办公室。

「啪」的一声，一个精致的黑色随身碟被抛在了顾溪然宽大的办公桌上。

「夏季高定『破晓』系列的全部视觉大片，精修最终版。」项澧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笑得一脸春风得意，「不得不说，妳的眼光很毒。黎初虽然脾气像石头一样硬，但她交出来的作品，绝对是今年时尚圈无可挑剔的顶级神作。」

顾溪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衬衫，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随身碟，随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满面红光的行销总监。

「看来，项总监不仅拿到了完美的视觉大片，还拿到了黎老师的软肋？」顾溪然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调侃。

项澧也不扭捏，拉开椅子大方地坐下，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循序渐进罢了。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跟妳汇报感情进度的。片子既然定稿了，后续的全球宣发和公关推广就交给我。但……」

项澧的话音突然一顿，目光落在了顾溪然办公桌上那堆散乱的文件上。

那不是下一季度的服装设计图纸，也不是什么财务报表。而是一叠厚厚的、关于海外私人岛屿、欧洲古堡的场地宣传册，以及几张手绘的、线条极其温柔圣洁的白色婚纱草图。

项澧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瞪大了眼睛：「顾大总监，妳这是在……筹备婚礼？」

顾溪然没有否认，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婚纱草图，冷硬的眉眼间瞬间柔和了下来，彷佛冰雪消融。

「接下来的宣发辛苦妳盯着了。」顾溪然将那张草图小心翼翼地收进文件夹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下个季度，我会把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交接给副总监。我要休假两个月。」

「两个月？！」项澧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光的灵魂人物要消失两个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妳们打算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