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椰椰白……”林清和看了一眼陌生配色的棒棒糖,还是选择了另一根草莓牛奶味的。
包装上的草莓看起来真可口啊。
塑料包装真难撕啊。
糖真甜啊。
……
这样的废话好像都更适合两个陌生人之间破冰。
酝酿了好几天都不知道怎么问的话,果然当面更说不出口呢。
林清和跟陆屹岩并肩坐在门台上,冰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概叫做尴尬的氛围。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一个每年要接触几十个学生和他们家长的班主任,林清和脑子里储备了不少毫无营养的招呼,但又觉得句句都不合适。
住哪儿,忙什么,吃了吗?
头四年过去了一句没问,现在这才两天装什么大瓣儿蒜呢。
要戒烟吗,为什么戒,不舒服吗?
抽的时候不去关心为什么,戒烟是好事,需要理由吗?
以前陆屹岩住校也是好多天才回家一次,这种细微的陌生又尴尬的氛围是怎么打破来着?
记忆里,好像陆屹岩跟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时刻。
咔——
陆屹岩两三下咬碎了嘴里的糖果,站直身子说:“我回去看看。”
“哎!”林清和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先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屹岩回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又动,半个字都没蹦出来,轻轻叹了口气。
“帮朋友弄店,他家和店都在新区,三餐定时、积极锻炼、开始戒烟,元宵节会回家。”陆屹岩似乎对他脑袋里飘过那些没营养的话很了解,一口气全给回答了一遍。
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今天是跟着你过来的。”
他直直地盯着林清和,像是在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跟你一起过去,”林清和从门台下来,边往里走边说,“等我下。”
他小跑进去跟村主任和苏俊鸿打了声招呼,再走出来时,恰好迎面看到柱子举着手跑过来,差点撞个满怀。
“卧槽你……”柱子刹车及时,刚准备开骂就看到站门边的陆屹岩,缩着脖子谄媚地笑了一下。
擦身而过时,林清和注意到他那只右手虎口到手掌位置青了一大块,手背上还捂了块卫生纸,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小混混的内部惩罚也这么严厉?林清和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吧?”陆屹岩嘴里又换了根棒棒糖,签儿是黄色的,说话一股橙子味。
他手里拿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正一下一下抛着玩儿。
“运动相机?”林清和走过来,惊诧地问,“你一直戴着呢?”
陆屹岩不置可否:“真动起手来,好歹给自己争个防卫过当。”
一听就是玩笑话,但林清和还是啧了一声,让他“呸”了三声。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儿,经过三个老太太时,其中一个用小声八卦的语气和大声吵架的音量说:“那小子有两个你那么高,看着怪有劲哩!”
林清和轻笑了一声,回头看了眼,中间轮椅上的老太太闭着眼,笑得正开心。
下一秒,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到了陆屹岩身上,同时摩托车的轰鸣带着短促的喇叭声从陆屹岩身后呼啸而过。
“村里人骑车比外面狂野多了,看着点路呀林老师。”陆屹岩先一步退开。
拦人的时候他也只是挡在林清和面前,没有伸手扶他的意思。
很合理,但怪怪的。
“知道了。”林清和说。
陆屹岩勾了勾嘴角说:“我还以为,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呢。”
“没……”林清和下意识否认,又抿了抿嘴唇说,“你怎么会跟到这儿来?”
“一日游,看风景……”陆屹岩顿了顿,又笑着说,“怕你有麻烦呗,也怕有人捣乱。”
林清和叹了口气:“本来今天就是想先接触一下探探情况,没想到老太太提前叫了那么多人。”
“你知道我说的另有其人,”陆屹岩偏头看了林清和一眼,思忖了一下,转而说,“放心,在这个村子里,飞哥说话还是算数的。”
这个林清和倒不担心。
别说王家村,琴洲全市加起来出过的奥运冠军也就他一个,这是真正光宗耀祖的人,。
林清和找人打听他联系方式也是这个原因,在这种村子里,外来多能耐的人都没全村之光说话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