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陆屹岩居然跟王腾飞认识,还直接把人给带来了。
还挺默契。
“跟他们动手我工作就黄了,”陆屹岩轻笑着说,“他们不配。”
林清和清了清嗓子辩解:“没那么想。”
两人沉默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见林清和总没有开口的意思,陆屹岩索性用力咬了一下糖果,幽幽地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吗?”
“中考那会儿,十五六吧。”林清和说,见陆屹岩满脸惊讶,笑着解释,“校门口看见了。”
那会儿正叛逆期呢,后来一段时间没在陆屹岩身上闻到过烟味儿,他就没管。
陆屹岩啧了一声,似乎对他回答正确这事不太满意,挑了挑眉又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抽烟吗?”
好奇、合群、装逼,无非就是这三个理由。
没等林清和开口,陆屹岩先勾着嘴角贴近他耳边低声说:“因为我做了个十五六岁男孩儿都会做的梦,你、和我……”
刻意压低的嗓音多了些粗粝的颗粒感,像沙粒也像砂纸,带着无限增强的摩擦深入耳道,由那一处起始,整个人都麻了。
林清和的耳廓几乎是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往脸颊和脖颈蔓延,很快就连手指都染上羞赧的颜色。
他想逃开,他应该逃开的。
但他的双腿却分毫不受控制,就那么怔怔地站在那儿,露出一副惊讶又羞耻的模样看着陆屹岩。
这个小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
“不过,”陆屹岩又恢复刚才淡淡的模样,好像刚才那句引人遐思的话出自别人之口,“人嘛,总是要长大的,依赖,总是要戒掉的,对吗老师?”
林清和的大脑还没从刚才的撩拨缓过劲儿来,依赖什么,又戒掉什么,根本反应不及。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甚至还来不及把陆屹岩的话重复一遍。
“飞哥。”陆屹岩叫了一声,朝迎面而来的两人招招手。
王宏材他奶奶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在看到他俩的时候更甚。旁边的王腾飞却笑得开心,用力冲他俩挥了几下胳膊。
看样子,王宏材的初中毕业证起码能拿到了。
掰扯了许久,老太太终于想起来亲孙子烧得站都站不稳,是被人抱着去的卫生室了。
“高烧四、十、度,肺、炎,人都迷糊了,正在打点滴,情况不好的话得去大医院。”陆屹岩语气不佳,一字一顿地说道。
然而孙子的病情并没有让老太太紧张多少,她吃准了陆屹岩不能对她一个老太太动手,态度仍然十分恶劣。
她瞥了眼王腾飞,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宏材小那会儿大冬天游泳都没事,就是上学上的,那些黑心老师带的身体都不好咯。”
“后山那是个温泉眼,那能一样?”王腾飞立马怼了回去。
经过那三个老太太的时候,刚才那位又大声说:“小子跟腾飞一起的呢,我看一气儿能扛五袋麦子!”
“我又不是大力丸!”王腾飞笑着跟他们说了一嘴。
回到卫生室的时候只有苏俊鸿自己守在王宏材身边,说是村主任回去准备给王宏材申请助学金的材料。
老太太一进卫生室就开始表演,从门口一路大叫着王宏材的名字往里找,一副心疼得恨不能替孙子生病的模样,把人一个刚哄好的小孩吵得哇哇哭。
王宏材歪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她还非得要拖起来抱怀里,被王腾飞熊了一顿才作罢。
点滴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打完,卫生室地儿小,他们几个外人一起去了外面。
“待会儿我直接把人带走了,反正上学我那儿也近,”王腾飞点了根烟叼着说,“这小子从小学成绩就一塌糊涂,不行就跟我拳馆里干。”
“让上学都费劲,老太太能让你直接把人带走吗?”林清和担心地问。
王腾飞摆摆手说:“看她凶神恶煞的,其实人不坏,她男人没得早,不这样活不下去。”
他抽了口烟,接着说:“当初我上体校营养跟不上,五婶儿把坐小月子的鸡蛋都给我拿来了。”
她不是不想孙子好,只是不知道怎样才是真的对他好。
林清和低头叹了口气,这是很多老人身上都存在的问题。
这时,苏俊鸿掏出名片递给王腾飞,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说:“我们励育接下来也会针对认知差异做一系列的公益宣传,希望找时间深度沟通一下。”
王腾飞欣然接了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林清和趁大家都进屋的时候把王腾飞叫到一边,跟他加了微信。
“钱就不必了,这么个小孩我还是养得起的,”王腾飞把林清和的转账退了回去,又笑着说,“况且,损坏的家具和宏材的费用,已经有人赞助了。”
林清和从模糊的门玻璃看向陆屹岩的侧影,挺拔、高大,有点陌生。
歌里怎么唱来着,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跟陆屹岩的话,大概是“我们变成了世上最陌生的老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