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绝对不会得到解脱】
抛去乱七八糟的梦境,我沉沉地睁开眼睛时,头疼得厉害,不仅想干呕连呼吸都很混乱,全身乏力。这群人是想让我死吗?以我有限的化学知识,烷类和乙/醚类常用作迷药但这可不是拍电影啊!现实中稍不注意剂量就会死人的!真是差一点就要死在开头的感觉。
这里是哪里?世界一片寂静,我什么都听不见,缓了不知多久我才发现米罗就在我身边,哭得稀里哗啦的。
“没事,没事了。”我揉揉他的头发,赶紧靠墙休息。头还是晕晕沉沉的,难受,不过见他没事我也算暂时松口气。“这是怎么了?”我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屋的小朋友个个缩着,一脸惊恐。我错过了什么可怖的事吗?不过至少可以肯定,这破地方绝对不是什么马戏团的后院。又或者如我所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马戏团。
“他骗了我们。”
安洁丽娜缩在墙角,我这才注意到不止是孤儿院的孩子,连镇上的一些孩子也在这里。他们眼睛通红,虽然现在没人哭泣但他们一定哭了不知多久。
“他们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我们被绑架了!”安洁丽娜又哭了起来,其他的小孩子受到感染也稀里哗啦地哭了。我只觉得头疼,听着这些哭声。
“没事,不会有事的。”我抱住米罗,现在头还晕着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安慰其他人。这不是绑架,这分明是拐卖。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带着弟弟逃出去。
我也是搞不懂这些人想得啥,费这么大劲拐孩子到底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回报?仔细回忆,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无意间发现了院长同孤儿院里的护工们纠缠不清,也许我是该早做准备带着米罗离开的。现在后悔也晚了。
休息了不知多久,刺耳的摩擦声传来,厚重的铁门突然打开,走进了几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们的眼睛挖出来。”为首的光头男大吼一声。
“求求你放我们回家……”所以的孩子都极力地噤声,但仍是在抽泣着,瑟瑟发抖。
“没事的,别怕。”我抱紧米罗,别人我管不了,我现在只想保护好我弟。
“叫你们哭!吵死了!都给我听着,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回去了!”
这句话说完,大家又哭了起来,毕竟是小孩子,这番话很难不被吓到。
“行了别说了,我看就该找一个小鬼让其他人看看再哭是什么下场。反正少一个哭嘤嘤的也不赔钱。”女人点燃了一支烟,吐着烟雾,在一片烟雾之中扫视着正在哭泣的孩子,没有人敢直视她的双眼,生怕自己就是那个被挑中的不幸之人。“就他吧!别以为窝着就没人看见。”她指向了米罗,身旁光头二话不说就上前来拉扯。
“你放手!放开我弟弟!”我死死拉着米罗不肯放手,果然不幸会降临到我身边的人么?
“哥哥!哥哥!”
“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放了我弟弟!”奈何我现在力气太小,被狠狠一推就推开了。
“你不就是之前说要留下来的小鬼吗?现在可再也回不去了!”
“等一下。”女人饶有兴趣地笑了,随手将烟头一扔,一脚撵灭了火光,走上前来丢下一把精致的匕首。“不是你说的吗?我也很是感动,所以就不要你弟弟的眼睛了。动手吧!如果你肯弄瞎自己一只眼睛我就放过你们两个,如何?”女人一挑眉。
这样的眼神似曾相识,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弱小的人,看着他们做出选择,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选择。
【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犹豫,捡起了匕首。现在的我根本打不过他们,即使有了手里的刀也无济于事。
我很厌恶这样无力的时刻,虽然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次。
你以为我会害怕么?无论真假都不可避免了……我深知这是极度不理智的行为,从某个角度上讲他并不算我的弟弟,只是像我这样的人总是无法在亲人受到危险时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米罗,闭上眼睛吧。”
我握紧了刀柄,刀尖对准眼角,就这么狠狠地割了下去。
“哥哥!”米罗挣扎着,看着自己的哥哥把刀扎进了眼里狠狠地划了下去,鲜血顿时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疼痛……没关系,与我曾经经历过的疼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左眼一片漆黑,我能感到鲜血染红了我的脸。我会觉得很可怕,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逐渐对疼痛麻木了么……不对,应该是说,疼痛给人活着的真实感,就算厌恶却也无法舍弃。我捂着眼睛,鲜血不断地从指缝中渗出,
“……放开我弟弟。”
刀甩到了女人的脚边,她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孩子会如此决绝。
“哼,我们先出去。”
直到他们离去我颤抖的手终于支撑不住,差一点脸就要撞地上了。该疼还是疼的,我倒是害怕会不会有一天我连疼痛都要失去。
“没事,真的没关系的,别再哭了。”我挤出一丝笑容,可能也没什么用吧!我弟目前就只是一个单纯的5岁小朋友,还没见过这么多血,满手鲜血的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我怕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再一次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也很心塞,感谢安洁丽娜还过来扶了我一把,靠着墙算是舒服多了。
“哥哥会死掉吗?”米罗趴在我身上,虽然是说不再哭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
“不会的……至少现在是绝对不会的。”再说死了又如何呢?反正死亡也不是解脱。说起来我已经死了多少次了?如果真的能彻底地死去似乎也不错吧!我紧闭着左眼,视野突然变窄还真的不习惯。“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啊。”我思考着,但是现在真的好想,好好睡一觉。
这间房只有一扇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休息了不知多久,我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向窗户,窗外是一片黑色的大海。
海……这是建在海边悬崖上的房子么?怪不得,翻窗出去就只能掉进海里,小孩子的话一定会死的。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请回答我,蓬托斯。”我在心中默念,虽然很不想找那个人但眼下似乎没办法了。至少俄菲翁说对了一点,蓬托斯似乎从来就不在乎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