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等待您的归来，伊斯塞提克。”

这一次他没有在称呼我为女神，也好，从此划清了我与欧律诺墨的界限。

“请您跳到海里吧！我会送您去您想去的地方。不过冒昧地提醒您一句，不要有多余的善良。”

一句话断了我想救其他人的念头，我叹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现在的我只能靠蓬托斯。

“不用你操心，我只带我弟弟一个人。”

我牵过米罗，蹲在他身前问到：“你相信哥哥吗？”

“相信。”米罗懵懂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和我从这里跳下去。”听上去很疯狂，这无疑是自杀的行为，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放心把我们关在这儿吧，毕竟没有小孩子敢从这里逃跑。

“你疯了吗赫里鲁安！会死的！”安洁丽娜和其余人纷纷说到，但也无人敢阻止。

“对不起，大家。”我深深地鞠躬，再一次地，一如那一次抱着珀耳塞福涅在燃烧的意大利小镇中穿行，听着人们的惨叫。为什么要道歉呢？因为我只能救我弟弟一人，我不可能让他们都相信我从这里跳下去，而且蓬托斯也不会答应。就算我想任性，救与不就的权力并不在我手里。米罗好歹算是我亲弟弟，蓬托斯应该不敢做什么，但其他人与我非亲非故，蓬托斯不救的话，他们就是跳下去也是淹死在海中。

【为什么总是要做这样的选择呢？】

“如果你相信哥哥，就跳下去。”因为只能站一个人，我害怕米罗不敢跳就先把他抱了上去。实话，要是我5岁时你叫我跳，我就是愿意我也不敢。

“……嗯！”稍作犹豫米罗跳了下去，在众人的尖叫中我也跳了下去。

被海水淹没的一瞬间，莫名的心安与困倦。我果然还是喜欢海的，诞生于海水的我在海水中死去，得到了另一个人生。我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随着洋流在海中流动，在水中呼吸也是常事了。

“帮您做一只新的眼睛吧！以您人类的身体，只有一只眼睛在圣战中会很麻烦。我会将其中一个海神神职做成您的眼睛。”

“嗯……”

这样挺好的，他利用我我利用他，不用像以前那般信任他了。

就这样安心地睡一觉吧！最好什么梦都没有。

“你从来就没有选择。”

“没有人逼你继续走下去，是你自己放不下你所爱的人。”

“你难道后悔了吗？”

我突然惊醒，随后左眼的撕拉的疼痛让我记起这只眼睛现在还不能睁开。“痛……”我闭着左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的房间。我为什么要说熟悉呢？因为这就是圣域的房间风格啊！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装饰和配置。

“你醒了？”

我被声音下了一跳，随即愣住了。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别人，是史昂啊！！恍惚之间我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最开始。我经常留宿在圣域，一觉睡醒时看着斯卡顿一脸无奈的笑容。穿着教皇法袍的史昂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我怎么变得这么容易伤感了呢？

“唔！”左眼一阵撕裂的疼痛，一时忘记想要睁眼结果又扯到了伤口。虽然彭透斯是说给我做了新的眼睛，但是割在眼皮上的伤口还在。

“你不要睁眼，泡了海水如果不注意的话会感染的，我看看。”

我坐在床上，因为左眼睁不开所以完全不知道目前俯身在我身前的史昂是什么表情。时隔了两百多年的相见，时间似乎很缓慢却又快得猝不及防。

“伤口愈合了就好，你的眼睛没事吗？”史昂轻声问。

“应该吧，不过我现在睁不开眼睛。”忍一忍倒也可以试着睁开，不过没必要，反正已经有新的眼睛了。“我弟弟呢？您有看到我的弟弟吗？”差点就把米罗忘了。

“没事，他在另一间房，你不用担心。”史昂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这里是圣域，我是在斯利昂海峡的海滩上发现你们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这并不是偶然，从嘉米尔归来的他在半夜突然察觉到了一股海神的小宇宙，很熟悉。当他赶到了海滩便看到了他们二人。

“我……”不管怎么说，我总算回到圣域了……

“！？”史昂没想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孩子出神地凝视着他，那只蓝色的眼睛似曾相识，随后一下就扑进了他怀中，抱着他哭了起来。“没事的，你不用再害怕了。”他一定是经历了很糟糕的事吧？史昂想着。

我没有想到，我的情绪崩溃了。身为神明时，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都可以强行压下去。欢乐，悲伤，我不能哭只能笑，即使情绪到了崩塌的边缘也必须凭借着小宇宙压下去。可是现在成为人类，暂时没有觉醒小宇宙时才发现小孩子的身体对情绪的控制真是太难了。难以压抑的情感，我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被撕裂的伤口，鲜血混着泪水，但是疼痛啊！让人恍惚却又感到真实。

已经两百多年了，那些曾经熟悉的人大都离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抽泣着，脑中浮现的是那日在在最后的魔宫冥王星，我站在长廊中，望着天马，萨莎还有亚伦三人越走越远……那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了，他们带着希望离去，只有我怀着愧疚活到了最后，一个人死在了俄菲翁的面前。

我，利用他们的灵魂封印了俄菲翁。

我心中的罪恶感越来越深，可我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我所见的牺牲者走向冥界，而我选择逆行。明明已经决定了，为了他们，无论是面对怎样黑暗的未来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前进，可心中的悲伤与愧疚从未减少。

“我回来了。”

独自一人。